翻页   夜间
青芒阅读网 > 从混元桩开始加点成圣 > 第九十九章余温
 
演武场东侧,天合商会的专属坐席。
中年男子手里把玩着两枚成色极佳的玉胆,玉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节奏不急不缓。
“这小子,倒是给了所有人一个不小的惊吓。”
他身旁,一名穿着青色劲装的商会管事微微倾身,
“徐主事,您看此人如何?年纪轻轻便已踏入炼皮境,且根基扎实,临阵对敌时的那份冷静与算计,远超同龄人。若是能招揽进我们商会……”
徐渊闻言,深邃的眼眸中冷冷淡淡,
“能藏拙,是本事。但要说真能拿来为我们所用,还得再看。”
那管事一愣,有些不解。
“天赋是一回事,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又是另一回事。”
徐渊目光幽幽地看向场中,
“叶岚那个人,我一眼就能看透。有野心,行事狠辣果决。
只要你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替你去杀人。这种人,用起来顺手,也容易掌控。”
徐渊目光再次落到江陵身上,眉头微微蹙起:“但这个江陵……我看不透。”
“看不透?”
“不错。”徐渊笑一声,
“你看他刚才在桩上的表现。明明被唐焕压制到了极点,却始终不见丝毫慌乱。
明明已经突破了炼皮境,却硬是能忍到最后一刻才爆发。
这种永远给自己留着底牌的人,才是最不好掌控的。
商会要的是能冲锋陷阵的利刃,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反噬主人的变数。”
管事听完这番剖析,连连点头称是:“主事高见,是属下眼皮子浅了。”
另一边坐台之上,青龙商会的汉子却看着江陵,眼睛发亮,“这少年实力不错,你们知道他的情况么?”
他身边的一人上前了半步。这人一身素衣,专门负责情报与外围杂务。
“属下听到江陵这个名字,忽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哦?”汉子微微侧目,“说来听听。”
“是。大概几天前,镖局接了一趟不算太起眼的短途镖,因为人手临时有些紧缺,便对外招募了几个临时搭手的护卫。属下听那边的兄弟提过一嘴,当时接下这杂活的人里,就有一个叫江陵的震远武馆弟子。”
“接过镖局的活?”汉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味。
“千真万确。”黑衣汉子笃定地点头,“那趟镖是陆家的,一路上似乎遇到了不少麻烦,还死了个人,江陵此人,在这趟镖上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汉子微微思索,
“一个武馆的弟子,跑去接咱们镖局这种刀口舔血、赚辛苦钱的杂活……”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有意思。看来这小子怕是很缺银钱,或者说,渴望资源。
派人查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若是可能,想办法把他正式收入咱们镖局。”
“是。”
......
演武场的喧闹声被厚重的布帘隔绝在外。
武馆后方的临时医帐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跌打药酒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侯策躺在简陋的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落,浸湿了身下的草席。
袁诚站在榻旁,向来冷硬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与焦灼。
看完江陵的比赛,他就一刻不停地来这边查看侯策的情况。
“李老,情况到底怎么样?”
被称为李老的老医师,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但此刻,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侯策的断腿上轻轻摸索了片刻后,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当那血肉模糊、甚至隐隐能看到森白骨茬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帐内来看侯策的几名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侯策闷哼了一声,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来,才勉强没有痛呼出声。
李老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在旁边的铜盆里洗了洗手,这才转过头看向袁诚,语气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袁教头,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伤……极重。”
袁诚的心猛地一沉:“您直说吧。”
“骨头断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李老指了指侯策膝盖下方的位置,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严厉,
“最麻烦的是,对方下手极狠,不仅是硬生生踢断了胫骨,而且那股阴毒的暗劲直接透了进去,导致断骨严重错位,碎骨片扎进了周围的筋肉和血脉里。这等手段,分明是冲着废人去的!”
袁诚的呼吸猛地一滞,双眼瞬间变得通红:“那……需要多久才能恢复?会不会影响他以后练武?”
榻上的侯策听到“练武”二字,虚弱地转过身来。
“多久?”李老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头两个月,他连动都不能动,必须用夹板死死固定住,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别说下地了,就是睡觉翻个身,都可能导致碎骨再次移位,扎破大脉。至少要三个月,这骨头才能勉强长出骨痂,算是‘养稳’了,能拄着拐下地走两步。”
“三个月……”袁诚喃喃自语。
“你以为三个月就完了?若想骨头彻底长实,恢复常人的行走,少说也得半年。至于练武……”
李老顿了顿,目光落在侯策那张充满恐惧与希冀的脸上,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他的武道根基还在,这腿,老朽能保住,以后也能继续练武。”
听到这句话,侯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松。能练武,只要还能练武,他就没有变成废人!
“别高兴得太早。骨头能接,但受损的经络和筋肉却需要极其漫长的温养。
要想恢复到原先的巅峰状态,甚至更进一步,不仅需要馆里最顶级的黑玉断续膏日日敷着,更需要他自己熬过常人难以忍受的复健之苦。”
李老看着侯策,一字一句地说道:“少说,得耽误一整年的功夫。而且这一年里,每逢阴雨天气,或者每次强行拉伸筋肉,骨缝里都会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一样钻心地疼。
你若扛不住这疼,中途懈怠了,或者急于求成强行发力,那这条腿就真的废了。孩子,重塑筋骨的苦,比断骨还要痛上十倍,你能熬得住吗?”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侯策粗重而略带颤抖的喘息声。
耽误一年。
对于一个正处于上升期、急需资源和名次的年轻武者来说,失去一年,几乎意味着被同龄的天才远远甩在身后。更何况,还要承受一年如炼狱般的痛苦。
但侯策眼中的绝望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坚韧:“只要能练武,再疼……我也熬得住!叶岚今日断我一腿,来日,我必堂堂正正地讨回来!”
“好小子,有骨气。”袁诚按住侯策的肩膀,“一年算什么?武道之路长着。你只管安心养伤,所有的费用你不用操心,赵婉清那边说过,会承担。”
绝望之后的希望,往往能激发出人最深处的潜能。侯策虽然痛得浑身发抖,但那双紧握的双拳,却没有松开过。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