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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阅读网 > 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我们不约 > 第122章 催更
 
那个冬天剩下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朗博恩没有什么大事。班纳特太太的絮叨从简的婚事转向了伊丽莎白的“不识好歹”,又从伊丽莎白转向了莉迪亚和基蒂整天往外跑。简的信偶尔来一封,说的都是些日常,宾利那个名字再也没出现过。

偶尔姐妹们会踏着泥泞,冒着严寒,进镇子里买些花边装饰裙子。这是唯一算得上消遣的事。莉迪亚和基蒂总是兴高采烈,在布料店里挑挑拣拣,叽叽喳喳。伊丽莎白跟在后面,心不在焉。玛丽挑了一卷素色的缎带,简不在,没人帮她说“这个颜色衬你”。

路还是那条路,泥泞还是那些泥泞。只是走过的时候,玛丽偶尔会想起去年骑马冲进雨里的那个下午。那时候简还在内瑟菲尔德,伊丽莎白还在为威克汉姆生气,达西还没开口请她跳舞。

现在想起来,倒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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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伊丽莎白要去亨斯福德了。

信是和夏洛特通的。夏洛特在信里写了很多,写她多么期待这次重逢,写柯林斯已经准备好了客房,写凯瑟琳夫人听说有客人来,也许会召见她们去罗新斯喝茶。

伊丽莎白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她发现夏洛特对她们重逢的期待,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多。那些字里行间,透出一种隐隐的、几乎藏不住的盼望。也许是在亨斯福德的日子太闷了,也许是柯林斯的话听多了,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伊丽莎白自己,也渐渐对这次旅行乐观起来。

也许是离别久了,思念就长出来了。当初的那些隔阂、那些不理解、那些“你怎么能嫁给他”的念头,在时间和距离面前,慢慢淡了下去。她开始想,见了面也许还能像以前一样说话,一样笑,一样分享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况且她还打算顺路去看简。

简在信里说,伦敦的日子还是那样,没什么新鲜的。可伊丽莎白总觉得,简那平平的语气底下,藏着点什么。她想去看看,亲眼看看。

于是她把玛丽也拖上了。

“我不去。”玛丽说得很干脆。

“为什么?”

“不想去。”

伊丽莎白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我还不了解你”的笑。

“你是不想见那位凯瑟琳夫人吧?”

玛丽没说话。

伊丽莎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位夫人确实傲慢,确实难缠,确实会把你从头打量到脚。可你怕什么?你连达西都应付过,还怕她?”

玛丽抬眼看了她一下。

“达西不说话。那位夫人会说话。”

伊丽莎白笑了。

“那就让她说。她说她的,你听你的。听完就走,能有多难?”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

“简那边……”

“简那边我们先去。我们去完简那里,就去亨斯福德。”

玛丽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头。

伊丽莎白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才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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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几天,伊丽莎白忽然意识到,这次出门最大的苦恼,是要离开父亲。

班纳特先生虽然懒,虽然爱躲清静,虽然总是用那副嘲讽的语气说话,可伊丽莎白知道,父亲最疼的是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那些年里,她和父亲一起躲在书房里看书,一起嘲笑那些荒唐的人和事,一起分享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父亲从不说“我喜欢你”,可他那眼神,那语气,那偶尔弯起的嘴角,都在说。

玛丽写了书,赚了钱,买了地,建了学校。父亲为她骄傲,这玛丽知道。可父亲最喜欢的,还是伊丽莎白。这也是玛丽知道的。

离别那天,班纳特先生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躲进书房。

“写信。”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慢悠悠的,可眼睛一直看着伊丽莎白,“到了就写,别让我等。”

伊丽莎白点点头。

“我会的。”

“我会亲自回信。”他又补了一句,“不是让你舅舅代笔那种。”

伊丽莎白笑了。

“好。”

玛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幽幽地开口。

“我呢?”

班纳特先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和看伊丽莎白的完全不同。他收起笑容,换上了那副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你新一卷稿子,怎么还没有动笔?”

玛丽愣了一下。

班纳特先生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一点期待,还有一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懒”的意思。

“我还等着看呢。你那些书,一本比一本慢。第十四卷都写完多久了?第十五卷呢?”

玛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她也会被催更。

伊丽莎白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玛丽蔫蔫地上了马车,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想说。

马车动了。班纳特先生站在门口,一直看着,直到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玛丽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她想起父亲刚才那句话——“我还等着看呢”。

语气是嫌弃的,眼睛却是在笑的。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催更就催更吧。有人等着看,总是好的。

马车在通往伦敦的大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同路的还有威廉·卢卡斯爵士和他的女儿玛利亚。威廉爵士坐在车厢最宽敞的位置上,靠着软垫,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笑,好像这趟旅行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玛利亚挤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眼睛一直往外看,看见什么都新鲜。

伊丽莎白和玛丽坐在对面,挤在一块儿,膝盖碰着膝盖。

“威廉爵士,”伊丽莎白开口,“您这次去伦敦,是有什么要紧事?”

威廉爵士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

“哦,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去办点小事,顺便看看老朋友。你知道的,我自从进宫觐见过国王之后,伦敦那边的人,都惦记着我呢。”

伊丽莎白点点头,嘴角弯了弯。

这话她已经听过不下二十遍了。威廉爵士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那次进宫,捞了个爵士头衔。从那以后,他见人就说,逢人就讲,翻来覆去,没完没了。

“那一次觐见啊,”威廉爵士又开始了,“国王陛下真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我跟陛下说了几句话,陛下还夸我有见识……”

伊丽莎白听着,脸上挂着礼貌的笑,脑子里已经在想别的事了。

玛丽坐在旁边,也听着,可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香港僵尸片。

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一跳一跳的,两只手直挺挺伸着,见人就咬。道士拿着桃木剑,念念有词,符纸一贴,僵尸就定住了。

她又看了一眼威廉爵士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伊丽莎白注意到了。

“笑什么?”

玛丽摇摇头,没说话。

伊丽莎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肯定在想什么。

玛丽想了想,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

玛丽开始讲了。

讲那些穿着官服的僵尸,讲那些一跳一跳的恐怖场面,讲道士怎么用桃木剑对付它们,讲那些僵尸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吓死人。

伊丽莎白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是什么故事?”

“中国那边的。”玛丽说,“听说那边的死人,有时候会变成这种东西,晚上出来害人。”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

“书里看的。”

“又是书里看的。”

玛丽点点头,一脸无辜。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笑。

这段旅程只不过二十四英里,他们一大早就动身,想在午前赶到格雷斯丘奇街。

马车走得不快不慢,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声。伊丽莎白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里想着简。玛丽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怎么看,也在想别的事。

马车驶进伦敦,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格雷斯丘奇街不算宽,但两旁的房子整整齐齐,透着一种体面人家的气息。马车在加德纳先生家门口停下,伊丽莎白第一个跳下来。

她抬头一看,简正站在客厅的窗口,望着她们。

那张脸还是那样温柔,那样美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伊丽莎白心里那块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她们走进过道,简已经迎了出来。

伊丽莎白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气色好,精神也好,比信里写的强多了。她心里高兴,脸上就带出笑来。

“简,你还好吗?”

简点点头,笑着握住她的手。

“好着呢。你们路上辛苦了。”

玛丽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楼梯上挤着一群小朋友,都是加德纳舅舅家的那几个皮猴。他们听说表姐要来,早就等不及了,在客厅里待不住,跑到楼梯上探头探脑。可一年没见,又有些不好意思,挤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先下来。

一个最小的躲在哥哥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滴溜溜地转。

玛丽冲他们招了招手。

“下来吧,又不吃人。”

那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终于笑了,叽叽喳喳地冲下来,把三个表姐围在中间。

那天上午过得热热闹闹的。加德纳舅妈张罗着要给大家安排住处,那几个孩子跑来跑去,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简拉着伊丽莎白说话,说不了几句就被孩子打断。

玛丽帮着舅妈收拾东西,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简。那张脸还是那样温柔,可那笑底下,好像藏着点什么。

下午,她们出去买东西。

伦敦的街道比乡下热闹多了。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橱窗里摆满了东西——绸缎、帽子、手套、扇子,看得人眼花缭乱。简带着她们去了几家她常去的店,伊丽莎白挑了一卷浅黄色的缎带,玛丽买了些信纸。

孩子们也跟去了,一人手里攥着舅妈给的几个便士,东张西望,什么都想买。

晚上,加德纳先生订了戏院的包厢。

德鲁里巷剧院是伦敦最老的戏院之一,灰砖砌的楼,门廊上立着几根大石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庄严。门口挤满了马车,穿着体面的先生太太们往里走,说话声、笑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他们从侧门进去,顺着窄窄的楼梯往上走。包厢不大,但位置不错,正对着舞台。往下看,能看见底下那些坐在长条凳上的人——穿得没那么体面的,挤在一起,仰着头往台上看。

幕布还没拉开,乐队正在调音,小提琴吱吱呀呀地响着。蜡烛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那几个孩子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眼睛瞪得老大。

“玛丽表姐,那些人怎么坐在下面?”

“那里。”玛丽说,“便宜。”

“那咱们为什么坐上面?”

“因为舅妈请客。”

孩子想了想,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继续往下看。

玛丽靠在椅背上,望着那片亮堂堂的舞台。她想起上辈子在电影里看过的那些老戏院,想起那些黑白电影里的画面。现在她就坐在这里,活生生地坐在这里,听着那些吱吱呀呀的调音声,看着那些晃来晃去的人影。

简坐在她旁边,也望着舞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玛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简。”

简转过头。

“嗯?”

玛丽想了想,还是没问。

“没什么。”

简笑了笑,又转过头去。

幕布拉开了。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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