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李莫愁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她再顾不得什么魔头威仪、三局赌约,脚尖猛地一点台面,身若惊鸿,化作一道杏黄残影朝台下遁去。
动作之快,决绝异常!
嗯?!
还真跑啊?
半空中,裘图覆面黑缎似有微动。
他未料这凶名赫赫的赤练魔头,竟如此果决,闻其名便亡命奔逃。
群雄亦是一片哗然。
方才还魔焰滔天、不可一世的李莫愁,此刻竟如惊弓之鸟。
这天下第一四字带来的无形重压,可见一斑。
实在是如今裘图的声威太盛,若是李莫愁但凡自持有一点胜算,也绝不会逃。
没有人会怀疑裘图名不副实,毕竟战绩是实打实的硬。
两败蒙古第一高手金轮法王,第一次据说打得金轮法王重伤垂死,跪地求饶,养伤年余方好。
第二次更是千里深入敌国境内,众目睽睽之下,将这等绝世高手给生擒活捉。
同等高手,想要活捉对方难度不可谓不大。
且据传闻,裘图无论神力、内力、招式、各个方面都似远胜金轮法王,将其压制的毫无招架之力。
这等存在,在李莫愁看来若是不逃,还硬顶而上,那她就真是傻子了。
然而就在李莫愁身形方动之际,裘图反应亦是电光石火!
搂着郭芙纤腰飘落间,捻动佛珠手指骤然一顿。
顷刻间,拇指灌注霸烈无匹的极阳内力,不紧不慢,屈指连弹!
“嗖!嗖!嗖——!”
三枚乌木佛珠破空厉啸,后发先至。
其速之疾,竟在空气中拉出三道灼热淡金色气痕。
李莫愁身法已展至极致,耳闻那催命般的锐响自身后袭来,心头警兆狂鸣!
她下意识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身形如风中败柳般猛地向后疾退三步。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三枚佛珠精准无比没入她脚尖前三寸处的坚硬青石地面!
青烟袅袅升起,石面上只余三个深不见底、边缘焦黑的孔洞。
位置拿捏之妙,力道控制之精,仿佛早已算定她每一步退路。
李莫愁冷汗瞬间湿透道袍内衬!
她浸淫暗器数十年,深知这随手三弹的可怕——技法已臻化境,更蕴含沛然莫御的刚猛力道!
若对方存心取命,这三珠早已洞穿自己后心。
此獠武功,当真深不可测。
她再无半分侥幸,目光急扫,瞬间锁定全真教众人所在。
那是场内唯一可能稍作缓冲之地。
但见李莫愁身形急转,如一道黄色闪电,直扑丘处机等人。
丘处机见状,面色数变,最终长叹一声,脚步微移,与身旁王处一、刘处玄、孙不二等人默然让开通道。
全真诸子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然而此刻,裘图搂着郭芙纤腰飘落离地不过两丈有余。
只见其将郭芙向后轻巧一送,借那微力,身形如大鹏凌空掠出。
足尖在一名壮汉肩头轻轻一点,借力斗转,身若无骨,化作一道游龙墨影。
于密集人群缝隙中闪电穿梭,若潜龙在渊,风驰电掣,目力难及!
众多豪杰只觉身边银线墨影一闪而逝,劲风扫面,尚在茫然四顾之际——一道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镇北台边缘,恰恰拦在李莫愁遁逃的正前方!
“滋啦——!”
李莫愁双脚在青石上拉出两道焦痕,疾驰身形骤然僵停。
只见身前不足一丈处,裘图白发垂肩,一手轻负身后,一手依旧不疾不徐地拨动着那串乌木佛珠。
身形渊渟岳峙,仅以脚尖轻点高台边缘,玄袍在朔风中纹丝不动。
覆面黑缎似有无形目光穿透,牢牢锁住李莫愁。
腹语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
“回去,比武。”
但见李莫愁缓缓后退,满头大汗,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尖声道:“裘笑痴!”
“你……你贵为天下第一,武功通神,名震寰宇。”
“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恃强凌弱,非要与我一个弱女子为难?!”
“岂不惹天下英雄耻笑!”
裘图闻言,向前踏出一步。
步伐沉稳如山岳推移,不快,却带着千钧之势。
李莫愁被他气势所慑,心头狂跳,不由自主再退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裘图再进,她再退!
九尺雄躯步步紧逼,那无形煞气压得李莫愁几乎喘不过气。
但闻腹语如闷雷滚动,字字诛心道:
“血海深仇,莫非因裘某强过于你,便不可动手了结?”
“天下间哪有这门子歪理!”
“更何况你肆意屠人满门,双手染血,罪孽滔天!纵倾尽黄河之水,也难洗刷!”
“裘某身为正道,惩奸除恶,天经地义!何来恃强凌弱之说!”
李莫愁面色由白转青,被逼得步步后退,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群雄纷纷屏息让开通道,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喘。
但见李莫愁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抬头,面露狰狞桀骜之色,厉声道:
“我没有肆意杀人!那些人泰半都是咎由自取!”
“嘉兴何家是我所为不错,可嘉兴后面那些被屠灭的门派势力,分明是有人借我之名行凶,妄图激你对我动手,估摸是我哪家仇人嫁祸!”
“至于这晋北之地……”她喘了口气,声音愈发尖锐,“那些人对我出言不逊,更妄图杀我以震威名!”
“是他们先动手,实力不济反被我杀,又有何不对?!”
“江湖恩怨,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裘图不为所动,手中乌木佛珠依旧不紧不慢地拨动,脚步沉稳,落脚不快。
偏偏李莫愁如何拼尽全力后退,那丈许距离却如同天堑,丝毫拉不开。
但听裘图腹语如春雷炸响,正气凛然,字字如锤道:
“荒谬!难道旁人全家老小、妇孺孩童,都有胆对你赤练魔头动手不成?”
“所谓仇人嫁祸,你可有证据?”
“即便晋北之人挑衅在先,灭人满门便是你李莫愁的道理?”
李莫愁慌乱摇头,竭力争辩道:“我自要斩草除根,以此震慑宵小,否则平日定然麻烦缠身。”
“哼!”
裘图一声重哼,裹挟着微弱内力的音波立时震得李莫愁气息骤乱,耳鸣目眩。
“歪理邪说!你若行事磊落、心怀坦荡,天下英雄岂会与你为敌?”
说着,裘图蓦然展臂,玄袍鼓荡,腹语声陡然拔高,正气凛然,响彻四野。
“他们为何不寻旁人晦气,不来寻裘某麻烦?”
“为何偏偏是你?!”
“足见你多年来从不自省,更无半分悔悟,反将罪责尽数推诿于人,当真无药可救!”
“如今死到临头,犹自砌词狡辩,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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