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裘图听得诸多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古墓厚重的断龙石外。
那洪钟之声问道:“此墓门如何开启?”
谄媚之声回道:“回法王,此乃断龙石落下,已将门户彻底封死。”
“可知可有其他密道入内?”洪钟之声复道。
谄媚之声微微一顿,为难道:“这……小的不知。”
“哼!”但听洪钟之声扬声道:“待贫僧试试这断龙石的份量!”
一声沉喝如同闷雷炸响!
“呔——!”
紧接着是沉闷无比的轰隆声。
过了十余息,沉重的喘息声传来,声音中带着凝重与惊叹道:
“好生沉重,怕是不下万斤……好大的手笔。”
“此石落下,内外隔绝,开启难如登天。”
一个粗豪声音提议道:“师傅!不如遣派人手将此石凿穿?”
但听得洪钟之声否定道:“断龙石非孤立巨石,乃精密嵌入山体之枢纽。”
“妄加凿击,非但难损其根本,更恐引发崩塌,毁了此墓。”
“且其厚薄未知,纵使人夫日夜开凿,怕也需十载乃至数十载光阴……”
另一个声音响起,“以火药炸之如何?”
洪钟之声沉吟道:“此石坚硬逾铁,寻常火药,恐难奏效……”
一阵沉默后,但听得谄媚之声再次献策道:
“法王,小人有一计。”
“可寻几个精通寻龙点穴的摸金校尉,另择方位,命工匠日夜掘进,绕过此门……”
“嗯……”洪钟之声思考片刻,“倒是个法子,达尔巴!”
“弟子在!”
“依此计行事,调派人手,我等……便在重阳宫暂驻些时日。”
“遵命!”
脚步声混杂着甲胄铿锵之声,渐渐远去。
幽深古墓石室,再次陷入无边死寂,唯有裘图自身粗重喘息和血水滴答声在黑暗中回响。
裘图心中不免焦灼如焚——若金轮法王等人当真掘地入墓,一旦发现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动弹不得,岂非砧板鱼肉?
可他现在状况简直糟糕无比,浑身剧痛筋骨疲软,内力纵然能在经脉中流转奔腾,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壁障,无论如何也驱使不动那股沛然巨力。
双手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疯似魔,不断抠挠撕扯着自身早已血肉模糊的皮肉。
他数次挣扎着想要起身,沿着那条隐秘地下暗河遁走,然而竭尽全力,竟连一个简单的坐直动作都难以完成。
这种感觉就好像梦魇一般,似乎意识与肉体断开了连接,完全使唤不动。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心魔觉醒的必经劫难,还是我修行中出了致命岔子?
为何与记忆中欧阳锋神智混沌却行动自如的状况天差地别?
是哪里.....出了致命偏差?
混乱思绪在周身剧痛与无边疲惫中翻滚煎熬,裘图意识终究未能支撑太久,再次被迫沉沦下去,陷入那半昏半醒、浑噩不堪的境地。
“铛!铛!铛!”
沉闷而规律的铁器撞击土石之声,穿透厚厚土层,一日复一日,绵绵不断地敲打在裘图昏沉的意识之上。
这些时日,裘图大都处在这种浑噩煎熬中,身体麻木地承受着双手持续自残。
极阳横练赋予的强大生机,让伤口快速结痂,却又被一遍遍无情地撕开,血肉模糊,反复不休。
整张脸更是被抓得血痕交错纵横,皮开肉绽,早已面目全非,只剩狰狞可怖。
“铛铛铛.....哗啦!”
终于,一声泥土坠落声后,紧接着是外面隐约传来的草木清香和许多人杂乱气息猛地涌入!
裘图心神一震,眼前豁然一亮,虚室生光,石室景象再次清晰起来。
但听得外面一阵激动嘈杂。
“通了!挖通了!快禀报法王!”
不久后,便听得金轮法王朗笑道:
“好好好,贫僧倒要看看,这王重阳昔日隐居的古墓之中,究竟藏着何等玄机。”
“说不定会留下那王重阳的些许心得。”
“曾经的天下第一,创教之尊,若能留下只言片语,都是武林瑰宝。”
声音徒然一低,似喃喃自语,透着一股执着,“或许,此番机缘能让贫僧武功大进……他日一雪前耻也说不定。”
“裘笑痴,待此间事了,贫僧便回密宗闭关,龙象波若功不突破第十层,绝不出山!”
……
一阵哄闹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火把燃烧松油所特有的噼啪声与呛人烟气,混合着浓重汗味、泥土腥气如潮水般涌入甬道。
纷乱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古墓砖石地上,发出“咚咚咚”闷响。
“法王!这些墓室石门都紧闭着,根本推不开,怎么办?”有人禀报道。
达尔巴提议道:“不如让工匠将这些石门凿开?想来费不了多少时日。”
“不必!”金轮法王抬手制止,眼中精光一闪,“如此厚度,岂需耗费时日。”
但见他大步流星走向最近一扇石门,气沉丹田,低喝一声,“开!”
蒲扇般的手掌裹挟着沛然巨力轰然拍出。
“嘭!”
石门应声碎裂!石屑飞溅!
“法王神威盖世!”众人齐声喝彩,声震甬道。
“哈哈哈……不过些许蛮力罢了!”金轮法王抚掌大笑,甚是自得。
但见他如法炮制,一掌接一掌,石门破碎之声接连响起。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裘图所在的石室门前。
寒玉血床上,裘图喉头艰难地上下鼓动,发出吞咽声,徒劳地对抗着那并不存在的窒息异物感。
遭了呀.....
如今自己动弹不得,又是这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丢脸肯定是要丢脸的了,需要想一想,如何才能不丢命了.....
到了这危机时刻,裘图反而不怎么怕了。
他是怕死,但那是有得选的情况下,他会避开危险。
如今身陷囹圄,退无可退,反而生出一股近乎漠然平静。
横竖不过一死,又有何惧?
当然,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想想法子,哪怕摇尾乞怜,只要能活着就行。
正当裘图思绪快速翻涌之际——
甬道中,达尔巴见金轮法王于墓门前站立不动,轻声道:“怎么了师傅?”
但见金轮法王鼻翼微动,眼中骤然射出凌厉精光,沉声道:“好浓烈的血腥味!有活人!”
话落,金轮法王毫不犹豫,蓄满内力的一掌猛然拍在石门上。
“嘭!”
石门轰然爆碎,烟尘弥漫!
甬道间,火把跳跃的光辉霎时将破碎门洞照亮。
体态魁伟的金轮法王如铁塔般堵在门口,双目如电,穿透烟尘,瞬间锁定寒玉床中央那团蜷缩的血影。
整个人目光先是凌厉,而后渐渐惊疑......不信.....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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