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道拄着镇渊长刀,大口喘息。他看着那块石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人皇。地球先贤。
他们在这条星空古路上,到底留下了多少东西?
重玄艰难地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黑水,又看向君无道。
“你赢了。”
重玄声音平静,“大帝髓液,你配得上。”
君无道没有理他。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红毛囚笼外。
那里,躺着燕孤城的尸体。
他蹲下身,捡起那把碎裂的断刀刀柄。
“你的刀,不静。但很利。”
君无道将刀柄放在燕孤城的胸口。随后,他在旁边挖了个坑,将这位斩出惊天一刀的散修,埋葬在人皇道场的废墟中。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深邃的星空。
安葬燕孤城。
土堆很矮,没有墓碑。只有那把碎裂的断刀刀柄插在土里,算是陪葬。
重玄坐在一截枯木上。他灰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重瞳里的黑色血液已经干涸。
“你觉得他值吗?”
“什么值不值?”君无道没有回头,徒手将周围的土压实。
“一个凡体,没有血脉,没有传承。为了争一口气,把命丢在星空古路第一关的门槛上。”
重玄声音干涩,“修仙,修的是长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君无道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他看着重玄,眼神平静,却像刀子一样锐利。
“跪着长生,那是龟。他最后那一刀,站着劈出来的。他比你这活了三万年的老怪物,活得明白。”
重玄沉默。他看了眼自己枯槁的双手。为了对抗圣尸,他透支了三千年的寿元。
“或许吧。”他站起来,身体微微摇晃。
“我要找个地方闭死关。大帝髓液的因果,人皇石碑的动静,这第一关的那些老怪物,瞒不住的。”
他深深看了君无道一眼:“星空古路,才刚刚开始。别死了。”
说完,重玄双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头也不回地走了。
太古道场废墟上,只剩下君无道一个人。
冷风吹过焦土,带起一阵红色的尘沙。
只有他,和一把残缺的重刀。
“呼——”
君无道长出一口气,盘膝坐在人皇石碑不远处。化龙秘境刚刚贯通,体内像是有一座活火山在喷发。
三十三块脊椎骨,此刻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大帝髓液的残存药力,如同一条条桀骜不驯的狂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太玄不灭经运转到极致,苦海轰鸣,道宫诵经,四极发光,强行压制并炼化这股力量。
他的肉身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吞噬着星空中的游离灵气,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一种极致的痛楚,也是一种极致的升华。
两个时辰后。
“轰隆——!”
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这不是普通的雷声。雷声中夹杂着大道被碾压的哀鸣。
君无道猛地睁开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中,倒映出一幅骇人的画面。
漆黑的星空背景下,一辆古老的青铜战车正碾压虚空而来。车轮滚滚,在空间上碾出两道清晰的焦黑辙痕,久久不散。
拉车的,是九头体长超过百丈的青鳞蛟龙!每一头蛟龙的鳞片缝隙中,都喷吐着刺目的紫色雷霆。它们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拉着战车,以一种蛮横无理的姿态,直接撞碎了太古道场外围的残破阵法。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座大山,轰然砸在整片废墟之上。
地上的碎石受到这股气场的牵引,缓缓悬浮到半空,随后在紫色的雷霆中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君无道没有起身。他依然盘坐,只是握住了放在膝盖上的镇渊长刀。
他的目光穿过九头蛟龙,落在那辆青铜战车上。
战车上,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身披紫金战甲,满头紫发如狂蛇般舞动。他的双眸,是纯粹的雷霆凝聚,没有瞳孔,只有毁灭。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这方天地的绝对主宰。周围的虚空因为无法承受他的肉身重量,不断产生细微的坍塌。
“人皇石碑的气息。还有……大帝髓液的残香。”
青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君无道的神识深处引爆了惊雷。
他低头,俯视着君无道。像是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交出你在石碑处得到的一切,自断四肢。我留你全尸。”
这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然的蔑视。不是狂妄,而是他生来就站在这片星空的顶端,理所当然。
君无道笑了。
他用大拇指推开镇渊的刀镡。
“铮——”
残缺的长刀发出一声嗜血的嗡鸣。
“你是哪个动物园跑出来的杂交品种?”
君无道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刚贯通的脊椎。骨节交错,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炸响。
“口气比我脚下的泥还大。”
青年眼神一冷。
“紫电鹏族,雷九霄。”
他报出了名字。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食指并拢,隔空向下一斩。
没有多余的废话。
“哧啦!”
一道长达千丈的紫色雷刃,撕裂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法则,直劈君无道头顶。
这不是法术。这是纯粹的血脉神通,是天生铭刻在骨子里的极道杀伐。雷刃所过之处,空间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太快了。
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君无道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疯狂。
他没有躲。
刚刚贯通的化龙脊椎猛地一弹。暗金色的气血透体而出,化作一条盘绕周身的血色真龙。
“天策,断河!”
镇渊长刀自下而上,带着十万八千斤的恐怖物理动能,迎着那千丈雷刃,悍然挥出!
“轰——!!!”
刀刃与雷霆相撞。
没有僵持。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太古道场上残存的宫殿废墟,在这股冲击波下,瞬间被夷为平地。
君无道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他双腿深深陷入地下,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飙射。
雷刃碎了。
但雷九霄的战车,连晃都没晃一下。
君无道甩了甩发麻的右臂,舔了舔溅在嘴角的鲜血。一股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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