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悦,你先别急,慢慢说。”
林知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那个名为班主任应急预案的文件夹飞速翻页:学生打架找德育处,学生早恋找家长,学生说她爸杀了人……这归哪个部门管?归刑侦大队管吗?
她下意识地把余悦往阴影里带了带,后背抵着冰凉的车门,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尽管她这只老母鸡此刻也有点想原地去世。
余悦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林老师……我没骗你……真的是他……”
接下来的十分钟,林知予听了一场比八点档狗血剧还离谱的家庭伦理惨案。
三个月前,知名企业家余钱开车带妻子去邻市参加商务活动。
半路上出了车祸,妻子当场去世,余钱只受了点皮外伤。
“当时交警认定是雨天路滑,操作不当,就是个意外。”
余悦的声音嘶哑,眼神空洞,“家里也没人怀疑……直到一个月前,我整理我妈的遗物,发现了她最后一篇日记。”
林知予的心猛地一沉。
“日记上写着:如果我有意外,一定是余钱干的。他外面有人了,想除掉我,独吞财产。”
余悦死死抓着林知予的袖口,“我妈那时候已经发现他出轨了,他们在闹离婚……那个混蛋,他不想分财产,就直接把妈杀了!”
林知予感觉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情节,比她平时给学生放的听力材料刺激多了。
“那你有没有证据?比如行车记录仪,或者……”林知予试图保持理智,用尽量专业的语气引导,尽管她现在理智的余额已经不足百分之十。
“我偷偷去查了!”提到这个,余悦的情绪更加激动,“那个路段根本没有监控!而且我爸的车在出事前一周刚做过全面保养,刹车系统刚好出了问题!还有那个给他保养的修理厂,是我爸合伙人的亲戚开的!”
“昨晚我实在忍不住,就问他了。”余悦哭得蹲了下去,“他当时脸都变了,直接把我的手机砸了,还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他指着我的鼻子说,如果我再敢乱说,就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林知予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够毒。把女儿送进精神病院,不仅能堵住她的嘴。这余钱,是个狠角色。
“那你怎么……”林知予嗓子发干,“怎么今天才来找我?”
余悦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因为我今天听同学说,林老师的老公是警察……特别厉害的警察。我想,只有警察才能救我了,我不敢报警,我爸在警局也有人……林老师,只有你能帮我了。”
林知予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作业没写完或者上课吃辣条的小儿科问题了,这是命案啊!
信还是不信?
从情感上讲,余悦这状态不像演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装不出来。
而且细节对得上,逻辑也闭环。
但从理智上讲,这事儿太玄幻了。
一个知名企业家,为了离婚不分财产,策划一场车祸谋杀发妻?
这得是多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万一这只是青春期少女因为叛逆或者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妄想症呢?
毕竟,苏晓那个案子才过去多久?
林知予对精神状态不稳定这五个字已经有了PTSD。
而且,余悦没有任何实证。只有一篇日记,和一些经不起推敲的推测。警方当初都结案了,就凭她这几句话,许缘也不可能立案啊。
信,可能会把许缘拖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甚至打草惊蛇。
不信,如果这个案子是真的,那余悦可能下一个就没命了。
林知予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孩,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用温柔稳定的声音说道:“余悦,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回教室,上最后一节晚自习。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去质问你父亲,也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保护好自己,好吗?”
“那……那我怎么办?”余悦慌了。
“我会想办法。”林知予拍了拍她的手背,触感冰凉,“相信老师。”
送走魂不守舍的余悦,林知予靠在车身上,感觉这辈子的气都用光了。
这叫什么事儿?
如果这是真的,那余钱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如果这是假的,那余悦需要的可能是心理医生,而不是警察老公。
不管是哪种,林知予发现自己都避不开了。
她不能拿一个孩子去赌万一。
林知予拿出手机,手指悬在许缘的号码上,久久按不下去。
怎么开口?
“喂,老公啊,今天我们班有个学生说她爸杀了她妈,你下班来查一下?”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老公,今晚吃蒸羊羔蒸熊掌还是吃人肉包子一样离谱?
“算了,先听听他的意见吧。”林知予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响了起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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