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刘海中相继被派出所带走,像两块巨石投进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潭死水,激起的波澜,却在苏墨的强势镇压下,迅速化为一股看不见的,令人窒息的暗流。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平静。
一大爷倒了,二大爷也没了,那个曾经由几个管事大爷一手遮天的时代,伴随着冰冷的手铐声,彻底落下了帷幕。
前院,三大爷闫埠贵下家。这位一辈子的信奉“算计不到就受穷”的小学教师,如今彻底便成了缩头乌龟。他一连几天都称病在家,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每天去菜市场捡便宜菜叶的习惯都改了。他怕,怕苏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下一个就盯上自己。他反反复复地把自己关在屋里,用小算盘清点着家里的每一分钱、每一张粮票,仿佛只有这些东西,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中院,贾家。
秦淮茹的日子,彻底掉进了冰窟窿。易中海的倒台,对她而言,不只是失去了一个可以哭诉、可以依靠的“一大爷”,更是被斩断了最后一根维系她“体面”的救命稻草。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出门,那双曾经勾魂夺魄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她整日呆呆地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一坐就是大半天,连贾张氏的咒骂都仿佛听不见了。
而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中心,后院的何雨柱,却像是换了个人。
那个曾经冲动易怒、嗜酒如命的“傻柱”,仿佛在一夜之间,死掉了。
他的屋子,不再是那个酒气熏天、满地狼藉的狗窝。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擦得一尘不染,连窗户纸都换了新的。他不再酗酒,每天下班后,就一个人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
他不再是给别人带饭盒,而是给自己做饭。
一道清炒白菜,一碗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那双曾经总是因为憨直和冲动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澈而专注。
他开始重新拿起父亲留下的菜刀,练习刀工。土豆丝在他的刀下,细如牛毛,均匀透亮。他开始翻阅那些早已蒙尘的旧菜谱,研究每一道菜的火候和调味。
他的人生,仿佛在跌入谷底之后,找到了一个新的,纯粹的起点。
院里的风水,彻底变了。旧的王侯将相已成阶下之囚,新的秩序,正在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角落,悄然孕育。
这天下午,秦淮茹实在是熬不住了。家里的米缸见了底,棒梗饿得直哭,贾张氏在一旁指桑骂槐,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看着后院何雨柱的屋子,那里,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相信,那个爱了自己十几年,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男人,会真的那么绝情。
她咬了咬牙,把脸在冷水里浸了浸,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眼圈更红肿。她又换上了一件最破旧的带补丁的衣服,拉着面黄肌瘦的棒梗,像一个即将走向刑场的囚犯,一步步地,挪到了何雨柱的门前。
“柱子……柱子哥……”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柔弱得仿佛能被风吹散。她没有敲门,只是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透过门缝向里望着。
屋里的何雨柱,正在案板前揉面。他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揉面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搁在以前,他早就丢下面团,一个箭步冲出去,把秦淮茹娘俩迎进屋,把兜里所有的钱和粮票都掏出来了。
但现在,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将手上的面粉拍干净,擦了擦手,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秦淮茹看到他,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一把将棒梗推到前面。
“柱子哥,你……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吧。家里……家里已经两天没开火了。棒梗他……他快饿死了……”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棒梗也很配合地抱着何雨柱的腿,仰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有气无力地喊着:“何叔……我饿……”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动容。
然而,何雨柱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手足无措,也没有心疼地去抱棒梗。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在他面前表演了十几年的母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饿了?”何雨柱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感情。
“嗯……”秦淮茹抽泣着,点了点头。
“想吃饭?”
“想……”
“行。”何雨柱点了点头,指了指院子角落那两间散发着恶臭的公共厕所,“看到那儿了吗?”
秦淮茹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苏先生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管着这个院子。现在,院里正缺一个打扫公共卫生的。”何雨柱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传遍了半个院子,引得不少人家都悄悄打开了窗户缝。
“你去,把那两个厕所,里里外外,给我刷得干干净净,连一块黄渍都不能留。刷完了,我给你十块钱,再加二十斤棒子面。你干不干?”
秦-淮茹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何雨柱,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憨厚和讨好的脸,此刻,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陌生。
让她去刷厕所?
她秦淮茹,四合院里的一枝花,靠着一张脸,一双含泪的眼,让多少男人神魂颠倒。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下贱的活儿?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柱子……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秦淮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一次,是真的委屈和羞愤,“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我……”
“羞辱?”何雨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冰冷,“我给你活干,给你钱拿,这叫羞辱?秦淮茹,你是不是跪久了,连怎么站着挣钱都忘了?”
“还是说,在你眼里,只有白拿白要,才不算羞辱?”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剐着秦淮茹那可怜的自尊。
“你……”秦淮茹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干,还是不干?”何雨柱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在秦淮茹面前晃了晃,“干,钱和粮食你现在就拿走。不干,就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张脸。”
冰冷的现实,与那十块钱的诱惑,在秦淮茹的脑子里,剧烈地交战着。
最终,对饥饿的恐惧,战胜了那点可笑的廉耻。
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干。”
“好。”何雨柱将钱和一张二十斤棒子面的粮条,拍在她手里,“记住,活干不好,钱和粮,我十倍让你吐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秦淮茹一眼,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那对母子,和整个院子的窥探,都隔绝在了门外。
秦淮茹捏着那张钱和粮条,站在院子中央,只觉得周围那些从门缝窗缝里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从她接下这份“工作”的这一刻起,她秦淮茹在四合院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而何雨柱,那个曾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柱”,已经用最冷酷的方式,与她,划清了界限。
用一份打扫厕所的工作,买断了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情分”。
杀人,还要诛心。
何雨柱,你比苏墨,还狠!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四合院,也传到了苏墨的耳朵里。
苏墨只是笑了笑,没有评价。他知道,何雨柱这块璞玉,总算是开始自己发光了。
第二天,何雨柱正式开始了他的“院内洗牌”。
他拿着苏墨给他的那五百块钱,成立了一个“院务公共基金”。他没有像刘海中那样,用这笔钱吃拿卡要,也没有像易中海那样,假公济私。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了前院的闫埠贵。
“三大爷,听说您家老三上初中,还差几本辅导书没钱买?”何雨柱开门见山。
闫埠贵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干嘛?”
“基金里,可以预支五块钱给你家孩子买书。不要利息。”何雨柱淡淡地说道。
“真……真的?”闫埠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轮到他?
“真的。”何雨-柱点了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我就知道!”闫埠贵立刻缩了回去,“说吧,要我干嘛?我可没钱还!”
“不要你还钱。”何雨柱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只要你,发挥你的特长。从今天起,院里公共区域的水电,归你监督。谁家浪费了,谁家偷用了,你记下来,月底从他家水电费里双倍扣。干好了,你家这个月的水电费,免了。”
闫埠贵那双总是在算计的眼睛,瞬间亮了。
监督别人,还能免自家水电费?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行!这活我接了!”他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下来。
送走了闫埠贵,何雨柱又拿着钱,找了几个院里手脚勤快、爱干净的婶子大妈,成立了“卫生监督小组”,每人每月补贴两块钱,负责监督院里的公共卫生。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的风气,焕然一新。
傍晚,何雨柱来到东跨院,向苏墨汇报着这两天的工作。他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苏墨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柱子,你记住。”苏墨看着他,目光深邃,“管理一个地方,靠的不是官威,也不是小恩小惠。靠的是规矩,是让每个人,都在这个规矩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得到自己该得的,也付出自己该付出的。”
“你做得很好。”
得到苏墨的肯定,何雨柱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感觉自己这两天,比过去那十年活得都明白,都带劲。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搬家了!都让让!小心点,别碰着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们走到院门口,只见一辆解放卡车停在胡同口,几个工人正从车上往下搬着家具。而指挥着这一切的,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院子。
“同志,你们是?”何雨柱上前问道。
“哦,您好您好。”那男人连忙递上一根烟,满脸堆笑,“我们是新搬来的,就住中院刘海中那家。我叫王援朝,这是我爱人和孩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关照。”
这个王援朝,看起来再普通不过。憨厚的笑容,朴素的衣着,说话带着一点外地口音。
此刻何雨柱也没多想,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苏墨,在看到那个王援朝的瞬间,瞳孔,却不易察觉地,猛地一缩。
他看到,那个男人在递烟的时候,右手虎口处,有一层极厚的老茧。那种茧,不是干体力活磨出来的,而是常年握着某种冰冷的,坚硬的条状物,才会留下的痕迹。\\n比如,枪,或者刀。
更让苏墨心中警铃大作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神。
虽然他满脸堆笑,但那双眼睛的深处,却藏着一股与他憨厚外表截然不符的,狼一般的冷静与警惕。
苏墨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敌人,已经用一种他最没想到的方式,登堂入室了。
那个由京城“大人物”派出所的,所谓的“清道夫”,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他的身边。
这场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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