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舰长！”
传声筒里传来损管军官带着哭腔的声音：
“舰艏左侧装甲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第三、第五、第七号水密舱全部破裂，大量海水涌入。
舰艏正在下沉，航速已经下降到二十五节了。”
“八嘎！”
原田觉一拳砸在舱壁上：
“立刻封闭破损舱室。
损管队，马上进行抽水作业，右舷注水配平。
绝不能让军舰停下来。”
原田觉的心脏狂跳不止，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笼罩了他。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
天空中，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双发轰炸机引擎轰鸣声，再次响了起来。
趁他病，要他命！
林烽派出的机群根本不给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又是一个四机编队的HE-111，从云层下方钻了出来，死死盯住了航速大减、正在海面上艰难挣扎的足柄号。
“保护足柄号！开火！把那些支那飞机打下来！”
附近负责护航的第六驱逐队旗舰雷号，以及电号驱逐舰，立刻全速靠拢过来。
驱逐舰上那些没有任何装甲防护的露天炮位上，鬼子炮手们疯狂地摇动着高射机枪和机炮的把手，试图用密集的弹雨驱赶正在逼近的鱼雷机。
然而，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上方，由于没有了九六式舰战的纠缠，一直负责高空掩护的BF-110重型战斗机编队，已经盯上了这些毫无防空能力的薄皮小船。
“闪电中队，目标下方驱逐舰。”
BF-110长机飞行员推下操纵杆，冷酷一笑：
“给轰炸机兄弟们打开通道。用机炮，给鬼子洗洗甲板！”
“嗡——！”
数架BF-110带着呼啸声，从两千米高空大角度俯冲而下。
雷号驱逐舰上，一个正在操作13.2毫米机枪的鬼子曹长，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他抬起头，只看到两架机头喷吐着粗大火舌的钢铁怪兽，正迎面扑来。
“嗵嗵嗵嗵——！”
BF-110机头那两门恐怖的30毫米MK 108机炮，发出了沉闷而致命的咆哮。
这种原本用来撕裂重型轰炸机装甲的低速重弹，打在驱逐舰那只有几毫米厚的钢板上，简直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松。
“轰！轰！轰！”
一连串的30毫米高爆弹狠狠地砸在雷号驱逐舰的露天甲板上。
那个鬼子曹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就被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
整个人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碎肉和内脏混合着机枪的零件，向四周呈放射状飞溅。
甲板上的防空炮位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正在拼命装弹的鬼子水兵，就像是被无形的巨型镰刀扫过一样。
残肢断臂在空中乱飞，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甲板。
仅仅一次俯冲扫射。
雷号驱逐舰上的露天防空火力，就被BF-110那恐怖的机炮打的支离破碎，不少鬼子水兵直接呈现出了均分平铺状态。
旁边的电号驱逐舰也遭了殃，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
试图进行灭火作业的鬼子损管队员刚刚跑上甲板，就被再次俯冲的BF-110们打成了碎片。
就这样，鬼子的防空网，被硬生生地再次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通道已打开。”
BF-110长机拉起机头，在无线电里大喊：
“无畏-03小队，看你们的了。把那条大鱼送进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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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内，及川古志郎中将用力抓着窗框，眼睁睁地看着左舷方向，那几条护航的驱逐舰，被天空中扑下来的双发重型战斗机用机炮像犁地一样来回扫射。
“八嘎！防空火力在干什么？把他们打下来！”
及川古志郎愤怒地咆哮着。
出云号刚刚凭借着武田舰长亲自操舵，极其惊险地扭开了一发直奔舰艏而来的航空鱼雷。
还没等舰桥里的众人松一口气。
“嗡——！”
一架刚刚扫射完驱逐舰的BF-110重型战斗机，在拉起机头的瞬间，飞行员敏锐地盯上了出云号那高耸且庞大的舰桥。
那飞行员一推操纵杆，机头猛地对准了出云号的舰桥，狠狠扣下扳机。
“嗵嗵嗵嗵——！”
机头两门30毫米MK 108机炮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司令官阁下，小心！”
旁边的一名中佐参谋眼角余光瞥见天空中闪烁的火光，目眦欲裂，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及川古志郎死死压在身下甲板上。
下一秒。
“轰！轰！轰！”
一连串的30毫米高爆弹狠狠地砸在舰桥外部。
0.50子弹就是手掌长了，可见MK108炮弹之大
那层原本用来抵御弹片的厚重防弹玻璃，在30毫米机炮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瞬间被打得粉碎。
剧烈的爆炸在舰桥内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炽热的金属破片、碎玻璃渣，混合着木屑，在指挥室内肆意飞洒，如同刮起了一阵死亡风暴。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躲闪不及的航海官瞬间被破片削掉了半个脑袋，鲜血喷溅在海图桌和舱壁上。
一阵混乱过后，机炮的轰鸣声远去。
及川古志郎推开压在身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参谋，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耳朵里全是爆炸后的嗡嗡耳鸣声。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原本整洁肃穆的舰桥，此刻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舰长，武田君！”
及川古志郎瞳孔一缩。
只见出云号舰长武田大佐倒在舵轮旁边，他那身雪白的军服，右臂位置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一块巴掌大的弹片直接切断了他的右臂动脉，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医务兵，快叫医务兵！”
及川古志郎扯着嗓子大喊。
舰桥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
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
连出云号庞大的舰体，都跟着微微震颤了一下。
及川古志郎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满地的鲜血，赶忙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跌跌撞撞地来到被打碎的观察窗边，向远处看去。
视线穿过海面上弥漫的硝烟。
及川古志郎见到了他这辈子都终身难忘的一幕。
距离他们不远处，足柄号重巡洋舰，又挨了鱼雷！
这一次，鱼雷没有命中舰艏，而是结结实实地炸在了足柄号右舷中部的装甲带上。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甚至盖过了足柄号高耸的舰桥。
光是这会儿举着望远镜观察的功夫，及川古志郎就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出，足柄号那庞大的舰体，似乎已经开始向右侧发生明显的倾斜了。
“立刻呼叫足柄号，询问情况。”及川古志郎转头冲着通讯官大吼。
片刻后，通讯官脸色惨白地抬起头：
“司令官阁下，足柄号回复……
他们右舷轮机舱进水严重，两台锅炉熄火。
航速已经锐减到了十二节，舰体倾斜超过十五度。
原田舰长说，在这种漫天空袭的情况下，他们…他们恐怕…没机会活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及川古志郎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一万三千吨的重巡洋舰，帝国海军的骄傲，就这么完了？
整整10门203mm 50倍径三年式舰炮还一炮没开呢，就要完了？！
“护航的飞机呢？陆军的那些马鹿呢？为什么还没到？！”
及川古志郎焦急地捶打着窗框，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盘旋的大夏战机，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这就是飞机的威力吗？
舰队派的那些老顽固，末次信正那些家伙，终究是太小瞧飞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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