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顾淮把手机扣在桌上，回过头来。
老马和阿坤已经把头缩回去了，耳机也戴上了，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们。
两个人都憋着笑，嘴角往下压，压不住，往上翘，又压下去，像两个偷吃了糖的小孩。
“谁啊？”老马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股明知故问的欠揍劲儿，“是不是小鹿？”
阿坤在旁边补了一句：“肯定是，你看他那个表情。”
顾淮想要解释，却被老马拍了拍肩膀：“兄弟懂得都懂，你们刚在一块，还要培养感情。”
顾淮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这两货的样子说了估计也不信，干脆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老马往椅子上一靠，叹了口气，带着一股子“兄弟要走了”的落寞。
“有了女人忘了兄弟，”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戏，“行，你走吧，快滚吧，我们不跟你玩了。”
阿坤在旁边附和，表情一本正经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对对对，快滚快滚，我俩自己打。”
顾淮打掉老马伸过来的手：“又不是说不跟你们玩了，烽火确实只能三个人，但是咱们可以玩大战场啊。”
老马眼睛一亮，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转过头去对着阿坤说道：“正好咱两3x3做累了，咱们可以去大战场战斗爽去！顾子压力也没那么大。”
阿坤也来劲了，把耳机重新戴好：“可以，大战场32对32，随便突突，死了复活接着突突，多解压啊。”
撤离成功，三个人退到结算界面。
老马已经开始切模式了，嘴里念叨着：“上次打大战场还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记得啊最开始三角洲火的就是大战场，只是后来摸金模式更出圈。”
阿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是可惜了，烽火啥时候出四人模式啊？之前打大战场的时候还有个兄弟，结果没法一块玩了。”
顾淮点开好友列表，姜禾的头像亮着，在线。
他右键拉她，对面秒进。队伍频道里多了一个人，ID叫“小禾苗”，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那个。
麦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老马和阿坤就在旁边，刚刚就把组队麦给关了，姜禾估计是因为不太好意思。
顾淮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姜禾发来的消息：“那两个人是谁啊？”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一只小兔子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头，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点警惕。
顾淮单手打字，回复她：“我朋友。我现在在网吧，跟他们一起。”
发完又补了一句：“没事，一起打，不用管他们。”
姜禾回了一个“嗯”，然后又发了一个表情——一只小兔子鼓着脸，腮帮子圆圆的，看着有点生气。
顾淮眯了眯眼睛，自己又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她点了准备。队伍界面里，她的头像旁边亮起了绿色的勾。
顾淮点了匹配。
加载界面弹出来——大战场，堑壕战，攻防模式。
三十二人对三十二人，阵地战，战线在废墟和战壕之间来回拉扯。
画面加载完毕，顾淮点了部署，然后等待着倒计时结束。
手机又震了。姜禾发来消息：“我怎么没法落地啊？”
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转圈圈的表情，晕乎乎的。
过了一秒，又发了一条：“是不是卡了？电脑坏了吗？”
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她在屏幕那头手忙脚乱的样子。
顾淮叹了口气，单手打字：“你点那个图标，然后就可以复活了。”
姜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隔了一会：“哪个啊？”
顾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从兜里翻出蓝牙耳机，连上手机，塞进耳朵里。
然后又把网吧的头戴耳机戴上，双层耳机压在耳朵上，有点紧，但还能接受。
他拨通了姜禾的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你那个复活界面，右下角，有一个图标，点一下就行了。”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教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怎么迈步。
电话那头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姜禾“嗯”了一声，又点了一下，又“嗯”了一声，带着一点不确定。
“点到了吗？”顾淮问。
“好像点到了……”
“好。”顾淮切回游戏，控着角色往前跑。
老马和阿坤已经冲出去了，两个人的图标在地图上飞速移动。
老马在旁边喊了一声：“顾子你人呢？怎么还在后面？”
阿坤也跟着催促：“快来快来，这边打起来了！”
顾淮没理他们，控着角色在复活点附近转了一圈。
姜禾的角色站在那里，枪口朝下，一动不动，像一只刚被放出来的小兔子，还没搞明白自己在哪。
她的人物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然后她开始往前跑了：“好了，我活了。”
顾淮“嗯”了一声，端着枪往前压。
老马和阿坤已经在前面打成了一锅粥，枪声、雷声、电箭的滋滋声从耳机里灌进来，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顾淮控着角色从侧翼绕过去，切出枪开始收割战场。
姜禾那边安安静静的。
她的角色在地图上慢悠悠地跑着，像在逛公园。顾淮切出大地图看了一眼。
她没往战线方向跑，而是往反方向跑了，那边是地图的边缘，什么都没有，连个敌人都没有。
“你往哪跑呢？”顾淮在电话里问了一句。
“我找找有没有箱子可以摸。”姜禾还在左顾右盼。
顾淮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大战场，没箱子”，话还没出口，姜禾那边就出事了。
她的屏幕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蓝色衣服的一个蜂医，手里拿着一把AKS-74U。
“啊——”姜禾在电话里小声叫了一下，鼠标开始乱甩。
她的准星在屏幕上画圈，慌慌张张地开了几枪。
子弹乱飞，有的打在天上，有的打在地上，有一颗打在了那个人机身上。
人机晃悠了一下，然后接着蹲着左右走路，像一只螃蟹一样，手中的枪虽然还在开火，但打出来的子弹却像是长眼睛了一样绕着姜禾走。
姜禾又开了几枪，这回打准了，人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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