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不是战场上的生死搏杀，不是天劫下的九死一生——那些时候，他至少还有拼命的余地。
而此刻，他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老者那轻轻一抓，便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像是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
他拼命感应气海中的帝兵，想呼唤万魂幡、大荒碑、吞天魔罐。
可他的神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根本探不进气海。
那些平日里与他心意相通的帝兵，此刻毫无反应。
他感应不到自己的气海了。
君傲的心，沉到了谷底。
姜玉瑶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
她从小在姜家长大，锦衣玉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绝境。
那个老者身上散发的气息，比姜家那位大圣老祖还要恐怖。
那种气息不属于修士，更像是某种……规则。
老者盯着君傲的虚拟面孔看了许久，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也太丑了！”他嫌弃地摇摇头，“不过虚拟宇宙中，这不是你的真实容貌。让老夫看看，你的真面目。”
话音落下，老者枯瘦的手掌一翻，法力涌动。
君傲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全身，像是一双大手，将他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下一刻，他虚拟宇宙中的那张刀疤脸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下面的真实面容。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五官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凌厉，几分不羁，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姜玉瑶看呆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忘了恐惧。
“他……他竟然这么好看……”她在心里惊呼，“好帅啊……不愧是帝族天骄……呸！姜玉瑶你在花痴什么？都快要死了还想这些？”
她使劲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前辈饶命！”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乃北斗姜家嫡女，你不能杀我！”
老者正欣赏着君傲的真身，闻言转过头来，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姜玉瑶。
“北斗姜家？”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意外，“你真的来自北斗姜家？”
姜玉瑶连连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递了上去：“前辈请看，这是我姜家的身份令牌！”
老者伸手一招，玉佩飞入他手中。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闭上眼感应了片刻。
“哼！”他冷哼一声，“你若敢欺骗老夫，老夫定让你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他如法炮制，手掌一抓，法力涌动。
姜玉瑶的虚拟面容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真实面貌。
那是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圆圆的，带着几分婴儿肥。
大眼睛，小嘴巴，鼻梁挺秀，皮肤白皙如瓷。
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像个瓷娃娃，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君傲愣了一下。
这姜玉瑶，竟然是个萝莉。
老者仔细打量着姜玉瑶的真身，绿幽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还真是姜家的人。”他喃喃道，“这血脉气息，错不了。”
他收回目光，摆了摆手：“罢了，你的皮囊老夫不要了便是。走吧，丫头！”
姜玉瑶如蒙大赦，却跪着没动。
“前辈可否也饶了他？”她指着君傲，声音里带着哀求。
老者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老夫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满意的皮囊，岂能轻易放过？”
他转过身，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再次落在君傲身上。
“这肉身，这神魂，这骨骼……老夫等了近万年，终于等到了。”
姜玉瑶急了：“前辈，他是我朋友！”
“朋友？”老者嗤笑一声，“既然是朋友，不是恋人，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等等！”姜玉瑶咬牙，“前辈，我喜欢他！”
老者眼睛一眯，绿光闪烁：“真的？”
“真的！”姜玉瑶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老夫不信。”老者摇摇头，“除非你能证明。”
姜玉瑶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她看了一眼君傲，又看了一眼老者，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君傲面前，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上了君傲的嘴唇。
君傲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不是因为老者的禁锢，而是因为震惊。
他感觉到姜玉瑶的嘴唇柔软而冰凉，微微颤抖着。
她在害怕，可她没有退缩。
这个吻只持续了两三秒，可对姜玉瑶来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她松开君傲，后退一步，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前辈，现在可以证明了吧？”她的声音发颤，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老者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这可不够。”他摇摇头。
姜玉瑶脸色一变：“前辈还想怎样？”
老者慢悠悠地说：“除非你们洞房。”
“什么？！”君傲和姜玉瑶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姜玉瑶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低下头，不敢看君傲，也不敢看老者。
君傲的心乱了。
他承认，姜玉瑶的真身很可爱，那种萝莉模样确实让人心动。
可他君傲虽然好色，却从来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更何况，姜玉瑶这么做只是为了救他，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他。
他怎么能为了苟活，让一个女孩子牺牲自己？
“不行。”君傲咬牙，“姜姑娘，万万不可！这老杂毛要杀我，就让他杀。我君傲堂堂男子汉，岂能为了苟活，让你牺牲自己？”
姜玉瑶抬起头，看着君傲，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老者怒了，绿幽幽的眼睛里寒光四射：“臭小子！不识好歹！若不是老夫和姜家先祖交情匪浅，岂能容你放肆？既然你冥顽不灵，老夫今日便收了你的皮囊！”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对准了君傲。
“前辈！”姜玉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玉瑶求您，放过他吧！”
老者的手停在半空，看着跪在地上的姜玉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丫头，老夫被困虚拟宇宙已近万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肉身。”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让老夫很为难啊。”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手掌。
“罢了。你们先待在这里，老夫去外面转转。若能抓到一个合适的肉身，便放你们离开。若抓不到……”他顿了顿，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扫过君傲，“休怪老夫无情。”
话音落下，老者转身走出了山洞。
临走时，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法力笼罩了洞口，如同透明的屏障，将两人困在其中。
山洞里，只剩下君傲和姜玉瑶。
君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靠坐在石壁上，看向姜玉瑶。
“姜姑娘，这老者什么来历？听他的意思，好像和你姜家先祖认识？”
姜玉瑶擦了擦眼泪，也在石壁上坐下。
她的脸还红着，不敢看君傲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谁。”她摇摇头，“但我听爷爷说过，虚拟宇宙中有一种很危险的生物，叫做‘剥皮客’。”
君傲眉头一皱：“剥皮客？那是什么？”
姜玉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剥皮客，是虚拟宇宙中最恐怖的存在。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有传言说，他们是被困在虚拟宇宙中的上古强者，无法离开，只有找到合适的宿主，夺取对方的肉身，才能脱离虚拟宇宙，回归现实世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他们叫‘剥皮客’，是因为他们会剥下目标的虚拟形象，像剥皮一样，露出里面的真身。然后，他们会占据那具肉身，将原主人的神魂吞噬，取而代之。”
君傲心中一凛：“所以他们杀人，是想借尸还魂？”
“是的。”姜玉瑶点头，“不过，并不是所有的肉身都适合他们，他们需要挑选最合适的，才能成功。”
君傲沉默了片刻。
“你刚才说，他们是被困在虚拟宇宙中的上古强者？”
“传言是这样。”姜玉瑶道，“至于真相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君傲想起老者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想起他说“被困虚拟宇宙已近万年”。
“那个老家伙，认识你姜家的先祖。”君傲看着姜玉瑶，“这说明，他至少是跟你先祖同时代的人。”
姜玉瑶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我姜家先祖，那是十几万年前的人了……”
十几万年。
君傲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老者，竟然在虚拟宇宙中困了十几万年？
他看向洞口那道透明的屏障，又看了看角落里韩子轩那具干枯的尸体。
突然，他的神魂感知到了什么，连忙对着姜玉瑶使了个眼色。
“姜姑娘，”他开口，“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姜玉瑶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
“你是为了救我才说喜欢我的，对吧？”君傲看着她的眼睛。
姜玉瑶张了张嘴，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不全是……”
君傲一愣。
姜玉瑶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刀疤……不对，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君傲。”他说。
“君傲……”姜玉瑶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君傲，你长得真的很好看。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是为了救你才那样说。可是……”
她咬着嘴唇，脸红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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