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把人拖上了车。
男人却固执地望着窗外,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素搂住她的脖子,半个身子黏在他身上,察觉到对方的躲闪,她顿时红了眼眶。
“老公,你是在嫌弃我吗?”
男人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习惯性地问一句:“我叫什么名字?”
李素已也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自我怀疑,勾着他的领口,暧昧地说:“你叫阿砚,是我家收养的孤儿,去年我们刚结婚。”
她近乎贪婪地盯着商砚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里既心虚又得意。
谁也不知道,当初她确实被商砚所救,但是后来她也救了商砚。
在爆炸之后,她就把重伤的商砚挪到了自己的救生艇上。
她当时虽然有私心,但确实是真心想救商砚的。
可后来商砚醒来之后记忆混乱,李素便生出了别的心思。
她很快给自己找了个替身住在医院里当幌子,自己早早把商砚送到她母亲名下的私人疗养院。
那期间,商砚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很少。
而她又听说沈闻他们一直在四处找寻商砚的下落,害怕商砚哪天醒来后跑出去,便索性每天给他注射镇定剂。
却意外加重了商砚脑部的伤势。
某天他清醒过来之后,把她误认为是他妻子之后,李素就再不想把他送回去了。
至少在她和商砚的关系不够牢固之前,她不打算把人送回去。
为了让商砚失忆得彻底一些,她威胁自己父亲请回来了几个心理催眠大师,据说都是重量级人物。
而后编造了一套连她自己都几乎相信了的谎言,哄骗加以利诱,让那几人为商砚‘疗伤’。
她跟他们说,商砚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需要忘记过往的那些伤痛。
不管有没有用,她全部一一试过。
那时候商砚的头和脸上都缠着纱布,她并不担心别人认出他来。
于是那套被她张冠李戴到自己身上的半真半假的谎言,便成了她告诉商砚的记忆。
她很早之前就打听过商砚的家庭关系,知道他家里两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他亲生的。
而他和莫苒苒在一起这么久,莫苒苒都没有怀孕。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她的良机。
她本来打算先怀上商砚的孩子,到时候即便商砚恢复记忆,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而她作为孩子的母亲,说不定还能母凭子贵,把莫苒苒从商太太的位置上挤走。
可惜,想法很好,但商砚对亲热一事非常抵触。
导致她这么久都还只能抱抱他胳膊,像现在这样贴在他身上撒撒娇。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沈闻和莫苒苒他们,找人找了这么久,居然还不打算放弃。
而且一直逗留在亚市。
随着商砚的身体一天天的恢复,他不再满足于在疗养院活动。
李素又不敢把他看得太紧,毕竟他只是记忆混乱才让她又趁虚而入的机会,而不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毫无常识的傻子。
有些潜意识里的东西,偶尔从商砚身上体现出来。
这让李素非常不安。
加上莫苒苒一直不离开,俨然一副打算在亚市落地生根的态势,她又越来越没办法拒绝商砚隔三岔五想去外面逛逛的要求,便有了今天这趟行程。
她想着带商砚来自家开的餐厅吃顿饭而已,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
谁曾想,商砚呕吐的毛病又犯了,还发了一通脾气。
李素好不容易把人哄住,商砚就像警惕地狼一样,忽然嗅到了什么气味一般,漫无目的的开始寻找什么。
李素哪里敢让他在外面长时间逗留,只能赶紧把人带上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疗养院。
商砚一下车又开始吐,吐到后面全是酸水。
李素看他脸色苍白,赶紧叫来医生检查。
医生是她母亲的心腹,平时嘴巴严实,医术高明。
给商砚做了一番检查后,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大小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李素脑子嗡地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自己怀没怀孕,还是该质疑男人为什么会有妊娠反应。
她看了眼商砚,立即不满道:“王叔,你检查错了吧?我看商砚就是受伤之后肠胃没养好,什么妊娠反应,你别乱讲哦。”
王医生看了她一眼,丝滑地改口:“哦,那应该是我检查错了,这样,我开点药给他,记得按时服用。”
“好的王叔,谢谢你了。”李素忙不迭地要把商砚扶回病房,商砚走了两步,忽然又开始犯恶心。
他冲进洗手间吐了一阵,出来后脸色已是苍白。
衬得他右边眉尾的那道疤看起来更加凌厉肃杀。
但他的眼神恹恹的,浅茶色的眸子落在王医生身上,好奇一般问道:“男人为什么会有妊娠反应?”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在李素紧张的注视下,冷静地解释:“一般来说,男人会在妻子怀孕后,因为过度的心理焦虑,共情压力导致激素波动,潜意识里焦虑伴侣怀孕的压力,从而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应。一般来说,妻子孕期越难受,男人越容易被影响,这种情况会在孩子出生后自动消失,当然也有部分人,只有前面三四个月孕反严重。”
商砚眯起双眸,陷入了思考。
王医生又说:“不过你这种是肠胃问题,吃几幅药就没事了。平时记得清淡饮食,毕竟身体受过创伤呢,不能掉以轻心。”
后面那句话他是对李素说的。
李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急忙道谢。
拉着沉默不语的商砚回到病房。
商砚在病床边坐下,眼神一直盯着李素。
直把她盯得毛骨悚然。
她故作轻松地说:“你老盯着我看什么?是不是又想起一些什么啦?”
但她转身后,拿着杯子的手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喝了几口水,努力压着心里的忐忑。
身后,商砚淡淡开口:“没有。”
等李素转身看去,他已经又趟回了床上。
眼睛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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