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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默看着叶珩递过来的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指尖颤抖得厉害，连抬手去接的力气都没有。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身前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有细碎又绝望的哽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不会的……不可能的……”她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后背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寒冷。
姜医生明明说过，手术大概率不会出意外，明明进手术室前，慕凛寒还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不会有事，怎么不过几个小时，就变成了这样？
术中大出血，心率降低，病危通知书……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得窒息。
她不能失去慕凛寒，绝对不能。
上辈子，她孤苦无依，被亲人背叛，被世人唾弃，是慕凛寒不顾一切地护着她，给了她唯一的温暖与依靠。这辈子，她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他身边，好不容易看着他慢慢好转，好不容易能守着他过日子，她怎么能接受他就这样离开？
“林小姐，您冷静一点。”叶珩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也满是不忍，却依旧保持着医生的冷静，“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姜医生还在里面全力抢救，您签了字，我们才能继续进行后续的抢救措施，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关键。”
李清炀也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予默，眉头紧蹙，语气凝重又带着安抚：“默默，别慌，相信医生，凛寒他不会有事的。先把字签了，配合医生抢救。”
蓝樱也彻底清醒了，脸上没了往日的俏皮，满是担忧。她走到林予默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默默，吉人自有天相，慕先生那么厉害，肯定能扛过去的，你要坚强啊。”
可此刻的林予默，根本听不进任何安慰的话。
她的脑海里，全是慕凛寒平日里的模样。他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看似冷漠疏离，却会在她受伤时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会在她难过时笨拙地安慰她，会在她衣不解带照顾他时，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温柔。
这些天，她守在他身边，喂他吃饭，帮他擦身，陪着他说话，哪怕他记忆缺失，哪怕他偶尔眼神陌生，她都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她只想让他好好活着，只要他能平安，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我不签……”林予默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签了就代表他会有事，我不签……叶医生，你再去救救他，求你了，我给你们磕头，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说着，她就要朝着叶珩跪下去。
“默默！”李清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不让她跪下，“你别这样，这是医院，抢救需要程序，你签了字，医生才能毫无顾忌地全力抢救，凛寒那么在乎你，他一定不会舍得离开你的，你要给他信心。”
叶珩也连忙道：“林小姐，您放心，我们整个医疗团队都在全力以赴，姜医生是国内顶尖的外科医生，他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现在，您只需要签个字，给我们一个继续抢救的许可，好吗？”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林予默脸色毫无血色，她浑身冰凉，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可看着叶珩坚定的眼神，看着身边担忧的李清炀和蓝樱，再想到手术室里正在与死神抗争的慕凛寒，她终于咬着牙，接过了笔。
笔尖落在纸上，她的手却一直抖，名字写得歪歪扭扭，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签完字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又绝望，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担忧、恐惧、不安，全都宣泄出来。
她不敢想，若是慕凛寒真的走了，她该怎么办。
上辈子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叶珩拿着签好的病危通知书，深深看了一眼崩溃的林予默，没再多说，转身快步冲进了手术室，门被重重关上，红色的手术灯依旧亮得刺眼，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了走廊里所有人的心。
李清炀蹲下身，想要安慰林予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了解林予默对慕凛寒的感情，也清楚慕凛寒在她心里的分量，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蓝樱也蹲在一旁，轻轻揽着林予默的肩膀，陪着她一起难过，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默默递上纸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度过，煎熬又漫长。
林予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到浑身抽搐，眼泪流干了，就睁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眼神里满是偏执的期盼。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慕凛寒一定要挺过来，祈祷死神能够放过他，祈祷奇迹能够出现。
她甚至开始回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若是有，她愿意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慕凛寒能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嗓子哭到沙哑，浑身僵硬，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
李清炀看着她这副模样，满心愧疚。若是他当初能早点处理好事情，若是他能一直陪在他们身边，或许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他拿出手机，想要安排更多的医疗资源过来，却发现当地最好的医疗团队已经全都在手术室里了，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着一起等待。
蓝樱靠在李清炀身边，原本困意全无，心里也满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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