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别墅大门关上的声音，樰艺失落的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在发丝的遮挡下，她脸上的怯懦才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幽绿。
“樰艺，”叶烨安突然开口，“时妤这人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你别介意。来，再吃个虾饺？”
樰艺猛地回神，迅速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叶姐，我吃饱了，真的！”
“那行，”叶烨安笑了笑，然后问道，“时妤估计要下午才会回来，我现在也要去冒险家协会了。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在附近逛逛。”
“嗯，我知道了。”樰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然后开口问道，“瓦莉丝队长是住在哪边？”
……
时妤带着贼灵，坐在悬浮车内，向杨芷沐给的地址飞去。
悬浮车平稳地滑入云端航道，下方的新壤区逐渐缩小成一片闪烁的光点。时妤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卡主，你真打算留着那个绿眼睛的人类？”贼灵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幸灾乐祸。它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聊什么见不得人的八卦。
时妤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有话直说。”
贼灵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凑得更近了些，“嘿嘿，我就知道卡主心里也犯嘀咕。昨晚你睡着以后，那个人类可没少说话。”
“说什么？”时妤睁开眼睛，倒是有些好奇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并不是很高，加上旁边有一个人。
她要是在自己耳边嘀咕，或是有什么动静，自己没道理不醒呀。
不过，昨晚的睡眠质量倒是真的不错，一觉起来神清气爽的，难道樰艺有类似于静眠花的功效。
“她说……”贼灵模仿着樰艺那软糯的语调，声音刻意捏得尖细，显得格外滑稽，“时妤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咦，这话听得本大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贼灵见时妤没什么反应，更加来劲了，继续爆料：“不过，最绝的还在后面呢！她还说……”
它再次模仿樰艺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幻般的痴迷：“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贼灵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这段话的油腻程度。随即又切换回自己原本的嗓音，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永远在一起？卡主，她该不会是那个什么？你们人类所说的病娇吧，简直太好笑了。”
它笑得东倒西歪，完全没注意到时妤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已经悄然冷了下来。
“哦？永远在一起？”时妤终于睁开了眼，轻轻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贼灵笑够了，重新飘回来，看到时妤这副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笑声戛然而止：“卡、卡主？你怎么了？生气了？”
时妤没有理会它，只是抬起手，将昨天的花球从空间手链里面拿了出来。樰艺和这枚花球都散发出同样的，一股察觉不出来的甜味。
和这颗星球空气中的甜味一模一样，只不过更浓。
是巧合吗？
还是……
但是樰艺的行为又很奇怪，感情又像是真的。时妤现在感觉自己思绪一团乱麻，什么都分析不出来，于是非常恼火。
她非常讨厌这种被动的状态。
“昔涟，这颗星球上空气中的甜香是一直存在的吗？”时妤不知道昔涟能不能给她答案，因为她在G—725星球的时候，就和叶姐搜索过。
这颗星球低重，高植被，连空气都是甜的。
但互联网的信息是可以被伪造的，就像语叶古木。时妤已经能80%确定它是神悟树庭。
那空气中的甜味呢？
时妤不是科学家，但以往的常识告诉她，空气是没有味道的。就算有味道，生活在相同稳定的环境里，嗅觉也会逐渐对这种味道失敏。
但自己来这颗星球就将近一个月了，还是能闻到那股甜味。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嗯……伙伴，让我看看……】
【我查看了上万条E—618星球的旅游评价，发现从5个月前，关于星球空气是甜的 这种评论才逐渐增多起来。
大多数是其他星球的旅客发的评论，本地居民很少有提到这个信息。】
昔涟的声音从粉色的戒指中传出，语气带着一丝困惑，【本地居民……几乎没有相关评论？】
【好奇怪呀♪如果空气成分发生了改变，最先察觉的应该是长期居住者。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闻不到，或者，这种味道对他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时妤接过话，“就像温水煮青蛙。”
不过，这只是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测，时妤还没有任何证据。
“唔，回去再给小伊卡叠点攻击吧，我有点火力不足恐惧症了。”
“至于樰艺……”
“试探一下？”
时妤心中做好计划，悬浮车也到了杨芷沐家附近。
那简直就是一个庄园，由树木为主要装饰，浑然天成一个江南林园。杨芷沐还说她不喜铺张浪费，家就是一个小木屋。
这个占地面积将近半亩的江南林园，就是她所说的小木屋吗？
那可真是太节约了。
悬浮车在庄园外的云轨缓缓停靠，周围的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仿佛天然的屏障。
时妤带着贼灵下了车，刚站定，就看到前方的小径上，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的老人正提着水壶，慢悠悠地给一株奇异的植物浇水。
那老人背影挺拔，动作缓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宁静。时妤一眼便认出，正是杨芷沐。
“杨奶奶。”时妤走上前，声音清脆。
杨芷沐闻声回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奶奶，丝毫看不出S级灵卡师的威严。“时妤丫头，你来了。”
她放下水壶，上下打量了一眼时妤，目光在贼灵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只卡灵……倒是有趣。”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时妤抬眸看了眼贼灵，长夜还在它的贼灵空间里面净化晶核，所以贼灵才不能变回卡牌。
考虑到它容易惹事，时妤才没有把贼灵留在别墅，把它带在身边的。但没想到，杨芷沐只是一眼，就发现了异常。
只能说，
不愧是S级灵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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