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走，他心里越清楚：陈先生的女儿，就在这片土地上。
与此同时，云州这边也接到了相关的消息。
领导班子已经换了一半的人，换上来那半人的风格和之前不太一样。
“居然说我们供货的质量不如从前，我看是资本家想要压价的说辞！”
“有可能是我们的设备检修确实跟不上的原因吧，质量方面确实有一点小瑕疵。”
“你怎么还站在资本家那边说话呢？”
“不是……我就是觉得外汇这块挺重要的。今年的秋季交易会，交易额比上半年的那次减少了一大半。大家都很着急，所以注重客户的意见也是挺重要的。”
“哼！酒香不怕巷子深！他们不买，总会有人买。”
“但是詹姆斯先生要来，我们还是得好好接待吧？毕竟他也是促成我们和瑞士方面合作的关键人。”
讨论来讨论去，有人提出让608所的林雅也出面一起接待。
但是刚提出来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608所不是有些项目是保密的吗？既然是从事保密项目的人，还要来跟资本家接触！”
“又不是让她把机密拿出来谈。”提议的人不紧不慢地说，“詹姆士先生特意提到云州，又提到供货质量，这里面总有个缘故。
608所虽然项目保密，但林雅同志本身就是促成我们云州好几个工厂能够赚外汇的科研人员，她对我们出口的产品的情况熟悉。
让她出面，既能体现我们对客户的重视，又不至于牵涉敏感领域。”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这个林雅，背景清楚吗？”
“林雅同志的背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她的爱人是军人。
她的爱人贺团长也是来自革命家庭，都不用我们查，他们结婚的时候，方方面面都已经查得很清楚了，毕竟是军婚。”
结果，还是有人皱着眉头说：“你们不要老是想当然！很多问题就出在你们想当然上！”
这时又有人翻开笔记本说：“林雅同志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她是工人家庭出身。她的母亲是京城纺织厂的职工，她本人是京大化学系毕业。父亲早亡。”
那位提出反对意见的领导冯主任又开始说：“父亲早亡？祖父母又是什么情况呢？她的外祖父母那边有调查吗？”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安静。
紧接着又是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你们这些人呀，警觉性有待提高！
你们难道见识的还少吗？
前段时间，棉城那边有个人，不就是档案看起来清清白白的吗。
结果一查，才知道他所谓的父亲早亡，其实是早早地投奔了敌军。
查出来后，组织上正准备对他进行审查，他竟然跑了！
根据可靠的线索，他跑去港城了！”
那位领导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笔记本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对人的审查，不能只看档案上写了几行字。
档案可以作假，历史可以隐瞒，但阶级斗争的弦，一刻也不能松。”
会议室里安静如针。
窗外的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有人垂下眼皮，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一言不发。
坐在角落里的记录员握着笔，手指微微发僵，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提议让林雅参与接待的那个人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说：“冯主任说得有道理。
不过，林雅同志的情况，我们确实做过基本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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