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证据的那一刻,我没有立刻给周屹安打电话。
我知道,情绪化的对峙是最无力的武器。
我要的,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用他最信奉的规则,将他彻底击溃。
第二天,我再次来到了张律师的事务所。
这一次,我的身份不再仅仅是一个寻求帮助的受害者。
更像是一个准备上战场的,冷静的合伙人。
我们将所有证据,一份份地整理,复印,归档。
许琴名下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银行流水,每一笔转账的时间和金额。
以及那份来自私立妇产医院的,付款人是周屹安,受益人是宋清然的VIP套餐合同。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张律师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文件夹,抬头看我,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一丝锐利的光。
“秦舒,现在,我们手里握着他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和婚内出轨的所有关键证据。”
“这两样,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他在法庭上陷入绝对的被动。”
“现在两样叠加,他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我点了点头,心里很平静。
这个结果,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当我下定决心反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周屹安的体面,是他自己亲手撕碎的。
“按照我们之前的诉求,”张律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稳的节拍。
“要求分割百分之七十的共同财产,并且让他公开对我父亲道歉。”
“现在,我们有了更重的筹码,这个诉求,只低不高。”
“我的建议是,在正式提起诉讼之前,先给他发一封律师函。”
她看着我,解释道。
“律师函的目的,不是求和,而是宣战。”
“我们要在这封信里,清晰地,毫不保留地,将我们手中所有的证据,全部罗列出来。”
“这会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明白,我们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已经掌握了他的七寸。”
“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当他意识到,打官司对他而言,不仅意味着财产的巨大损失,更意味着声誉的彻底扫地,他就会主动坐到谈判桌前。”
“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庭外,用最快的速度,达成对你最有利的协议。”
“既能达到你的目的,也能避免漫长的诉讼过程给你和你的家人带来不必要的二次伤害。”
我完全同意张律师的方案。
快,准,狠。
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这正是我想要的。
“好,就这么办。”我看着她,眼神坚定。
“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要他,净身出户。”
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张律师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惊讶。
在法律上,让过错方“净身出户”是极其困难的,除非双方自愿达成协议。
她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犹豫或者动摇。
但我没有。
我的心里,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澄澈。
那被转移走的三千万,原本就应该有我的一半。
他公司的股份,是他婚前持有,但婚后的增值部分,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这八年,我作为他的妻子,为这个家庭的付出,为他事业提供的稳定后方,这些无形的价值,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他对我,对我家人的伤害,难道一句道歉,就能轻轻揭过吗?
不能。
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以德报怨。
他既然能做出如此卑劣无耻的事情,就必须为此,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要让他知道,背叛和伤害,是需要用他最在乎的东西,来偿还的。
张律师看着我眼里的决绝,沉默了片刻,随即,她笑了。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带着激赏的笑。
“好。”
“我明白了。”
“虽然难度很大,但,我会以此为最高目标,去为你争取。”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个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事务所里,将空气中的尘埃都染成了金色。
张律师亲自操刀,开始起草那封即将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律师函。
每一个用词,都精准如手术刀。
每一个条款,都冰冷如铁律。
那不是一封信。
那是一封,写给周屹安的,最后的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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