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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阅读网 > 寡妇断亲住牛棚,婆家吃草她炫肉 > 第177章 策反和表诚意
 
虽然是在野外露营,但是四周树杈上面挂了好些个灯笼。
再加上众人取暖生起的篝火堆,目之所及处的视野其实并不算昏暗。
恰在楚玉儿话音落地的下一瞬,苏麦禾又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灶膛前蹲下。
她往灶膛里面加了几根树枝。
火光暗了一瞬,下一刻又因升起的火势而明亮起来,将她的五官清晰地照映出来。
楚玉儿这下看得真切了,她猛地瞪圆眼睛,眼中露出狐疑神色,接着便翻涌起无法抑制的愤怒。
好哇,她就说这几天怎么感觉谢安怪怪的呢,好好的戴上个面具不说,眉梢眼角还时不时地就流露出莫名的欢喜神色。
她还以为谢安是搭上了太子这条线,如今又得圣人重用,所以才会心生欢喜,不自觉的情绪外露。
感情她错了,谢安的欢喜不是因为攀上了太子和圣人这两根高枝,即将青云直上。
而是因为押送队伍里,混进了他的前妻!
……不,不对,不是混进来的,押送队伍不是草台班子,哪那么容易混!
是谢安!
一定是谢安把人安排进来的!
好一个谢安,娶了她不知满足,居然还惦记外面的其他女人!
……其实也不算其他女人,毕竟那个乡下寡妇,也曾是谢安明媒正娶娶进家门的。
可是那又如何!
当成娶那个乡下寡妇的是江家二小子江水旺,而江水旺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跟她同床共枕的是京城谢家嫡长子谢安!
可是现在,她的丈夫谢安,一边盯着谢家长子的身份,一边又惦记上了前头娶的那位妻子,还把人安排在了身边!
背叛!
这是谢安对她的背叛!!
……该死的狗男人!!!
楚玉儿一瞬间想通了所有,“背叛”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身上。
楚玉儿的五官瞬时变得扭曲狰狞。
而她抓住冬雪手腕的那只手,也猛地加重力道,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血肉中。
刺痛从手腕处升起,又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蹿遍冬雪的全身,冬雪的脑门上面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脸也因为剧痛而被抽去血色变得惨白。
因为楚玉儿的力道越来越重了,冬雪感觉自己的手腕骨都快要碎掉了。
可冬雪别说甩开楚玉儿了,她甚至都不敢叫疼。
忍着剧痛,冬雪顺着楚玉儿视线所及处望去,看见灶膛前蹲坐着的苏麦禾,冬雪也吃了一惊。
还真是那个乡下寡妇!
姑爷竟然把那个乡下寡妇安排在了?!
……姑爷怎么敢的啊,他就不怕小姐发起疯来把人弄死吗?!!
冬雪一时间心中惊涛骇浪,眼睛瞪得溜圆。
她颤声道:“是,是那个寡妇没错……小姐,姑爷他……啊!”
话没说完就是一声惨呼。
楚玉儿一巴掌打在冬雪的脸上,怒骂道:“我当然知道是她!你当本小姐眼瞎看不见吗,用得着你多嘴多舌提醒!”
冬雪:“……”
明明是小姐先问她的啊。
她错在哪了??
可她连问错的资格都没有。
冬雪连忙垂下脑袋不敢再吭声,挨打的那半边脸颊上面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手掌印子,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自从知道自己身子骨坏掉了,并且有可能无法再生育后,楚玉儿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乖张暴戾。
挨巴掌都是轻的。
以前还能在她面前说笑两句的冬雪,虽然还顶着贴身大丫鬟的身份,但是昔日的荣宠已经不在,完全沦为了楚玉儿的出气筒。
有人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并且第一时间告诉了谢安。
“大人,夫人已经发现她了。”
谢安哼笑:“到今日才发现,她也真是够蠢的。”
挥挥手,谢安吩咐道:“下去吧,继续盯着……记住,务必保障她的安全,别给她下手的机会。”
前面一个“她”指的是苏麦禾,后面一个“她”指的是楚玉儿。
来人应了声“是”,躬身告退。
帐篷内又只剩下了谢安。
谢安给自己倒了杯茶,热腾腾的水气从茶盏中飘出来扑上他的脸颊,却暖和不了他眼底的冷意。
他哂笑一声,心下冷嗤。
楚玉儿知道苏麦禾是他五年前娶的妻子,并且还因此而厌恶苏麦禾,还豢养他三弟那条恶狗去咬苏麦禾,这个他是知道的。
可他明知道楚玉儿厌恶苏麦禾的情况下,还敢将苏麦禾安排进押送队伍中,不仅仅是出于对苏麦禾的愧疚,想成全苏麦禾对丈夫的不离不弃。
也是想利用楚玉儿对苏麦禾的厌恶为突破口,毁掉楚国公府这座大堤。
他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
过完河的桥该拆就拆。
尤其是这座桥还想捏着他的把柄威胁他,那就更得非拆不可了。
谢安放下茶盏,从怀里摸出一沓契书。
那是一张张身契。
他随手从中抽出一张。
“来人。”他扬声唤道。
下一瞬有人掀开帐帘进来。
“主子。”
“去,将这张身契,悄悄放在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冬雪的枕头下面,莫要让无关人察觉到。”
“是!”
来人恭声应声“是”,不问缘由,揣着身契躬身退下。
帐篷外面,楚玉儿的脸色狰狞的仿佛恶鬼,两只眼睛死死地撕咬着苏麦禾,恨不能用目光将苏麦禾撕咬成碎片。
奸夫!
淫妇!
男盗女娼!
全都该死!
“冬雪!”
冬雪的半边脸颊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还是抹了油涂了胭脂的发面馒头,油光又红亮。
忽然听见楚玉儿唤自己,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瑟缩了下。
楚玉儿大怒:“你抖什么抖?本小姐有那么面目可憎吗?”
冬雪:“……”
——你比厉鬼还面目可憎七分!
然而这话冬雪万万不敢说出来。
身上旧伤叠新伤,哪哪儿都疼,才挨了巴掌的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
冬雪挨怕了,惊恐中生出急智,她脱口而出道:“不不不,小姐天生丽质,貌若天仙,怎么可能会面目可憎!奴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赶紧说,再敢支支吾吾,信不信本小姐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冬雪绝对相信!
别说拔人舌头这种事情,她家小姐连生挖活人眼珠子的事情都干过!
只因为那女子生了一双琥珀色的琉璃瞳仁,而那女子又是跟小姐交好的姐妹。
姐妹两人品茶闲聊,姑爷无意间误入,被对方的眼睛吸引,随口夸了句真漂亮。
第二天,她家小姐就把人骗过来,亲手将那双漂亮的瞳仁挖了出来。
小姐还为那双琥珀色的琉璃瞳仁裹上一层晶莹透亮的明胶,打造成珠子,然后做成一对耳坠,戴在耳朵上去问姑家她新得的琉璃耳坠好不好看。
楚玉儿对这样的耳坠很喜欢,一连戴了三天。
那三天,冬雪身上的冷汗就没干过。
此时听说楚玉儿要拔了她的舌头喂狗,冬雪吓得腿脚发软,险些跪地上去。
她心里那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念头,此刻陡然在她心中生根发芽长出根茎,瞬间变得坚定无比。
她不再犹豫,连忙说道:“奴婢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大约是半年前,有一次小姐让奴婢给姑爷送参茶,奴婢进去的时候,姑爷正在出神地对着一副画像发呆,奴婢好奇地瞄了一眼那画像,那画像上的女子模样,好像……好像就是那个乡下寡妇!”
她是下人。
她是奴婢。
她,还有她的家人,她的未婚夫,他们的生死都握在小姐的手里。
她对付不了的人,就让姑爷去对付吧。
冬雪飞快地说完,袖子下的手指已经紧张地捏成了拳头。
当年,姑爷只是随口夸了句其他女子眼睛生得漂亮,小姐就能把人家的眼珠子挖出来做成耳坠戴在耳朵上。
现在,让小姐知道姑爷对前面的妻子念念不忘,还对着前面妻子的画像日日相思,小姐又会怎么做呢?
小姐会把那个乡下寡妇杀了泄愤。
小姐杀了那个乡下寡妇泄愤,姑爷就会杀了小姐泄愤。
届时,她,她的爹娘和弟弟,还有她的未婚夫,他们就都自由了。
果然,楚玉儿一听谢安竟然背着她思念前妻,还把前妻的画像随身携带,整个人瞬间就炸掉了。
“蠢货!这么要紧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炸了的楚玉儿整个面部五官似乎也都裂开了,像厉鬼,像罗刹!
冬雪都来不及为自己辩解,肚子那里就楚玉儿重重一脚踹。
五脏六腑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冬雪也跟着惨叫起来,她跌坐在地上捂住肚子,五官都疼得皱成一团,却也只敢喘息片刻,便赶紧挣扎着跪在地上解释道:
“小姐息怒啊!奴婢当时是想告诉小姐,可还等奴婢说,姑爷就先过来找小姐,还送了小姐心心念念的发簪,还说是送给小姐上元佳节的礼物!”
“当时奴婢就想,姑爷对小姐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对其他的女子有念想,兴许那画像上的女子并不重要,姑爷只是随意看看,所以奴婢就没提这茬,怕说出来了再影响小姐和姑爷的夫妻感情!”
冬雪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倒。
因为她当时就是这么想。
楚玉儿也在冬雪的诉说下,终于想起了谢安送给她的那支发簪。
那也是个上元佳节。
京城中时兴起一一种款式新颖又别致的发簪,她在谢安面前提了一嘴。
然后上元佳节那天,谢安就把那支发簪送到了她手上,簪子内侧甚至还特意镶刻了她的名字。
当时她还很是感动了一把。
然而现在再回想起来,楚玉儿只有愤怒,出离的愤怒,因为那只簪子在她看来是谢安背叛她后给她的补偿!
“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
楚玉儿哇哇大叫,又是一脚将冬雪踹翻在地,骂道:“滚!滚回你的老鼠窝!跪在你的老鼠窝里好好反省!三天之内,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吃一口饭!”
“奴婢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这就滚回去反省!”
比起三天不吃饭,待在楚玉儿面前才更加可怕。
冬雪甚至盼着三天之内自己都不用出现在楚玉儿面前才好。
她连滚带爬地滚回自己的老鼠窝,一个用床单扯起来的帐篷中。
脸颊疼,被踹过的五脏六腑更疼。
冬雪捂住肚子歪倒在自己的茅草铺上,又把塞满衣服用来充当枕头的包袱从颈下扯出来,抱着那包袱蜷缩成一团。
可脸颊下的触感却不是刺挠挠的茅草。
冬雪狐疑地抹了下,抹到一张纸,揪着不算明亮的视线看清上面的内容,冬雪猛地坐起身来。
她双手捧着那张纸,不相信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那张纸真的是她身契书,她兴奋得当场喜极而泣。
拿回身契书,她就是是良民,楚玉儿可以权势杀她,但是却不能再明目张胆的随意处置她!
她离自由好像更近了一步!
可是她的身契书不是在楚玉儿那里吗?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枕头下面呢?
肯定不是楚玉儿良心发现给她的!
那会是谁呢?
蓦地,冬雪忽然想到一个人,眼眸骤然瞪圆瞪大。
是姑爷!
一定是姑爷!
冬雪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姑爷其实跟小姐是一类人,姑爷也不会大发慈悲放她自由。
可姑爷就是把她的身契书给她了,用的还是这种悄悄摸摸的方式。
……姑爷想要策反她!
脑中冒出这个结论,冬雪一会儿因为要背叛楚玉儿而害怕的如坠冰窖,一会儿又为唾手可得的自由而激动的血液沸腾。
水火两重天的交战。
然后水退去,火烧起来,凶猛地占据主场。
冬雪将那张身契书撕碎,慌乱地吞进肚子里,然后她想了想,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
剪刀锋利无比。
冬雪拿着剪刀,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剪断自己左手小指。
半截血淋淋的手指头放在她的鞋子旁边。
冬雪侧过身去,背对着鞋子躺下。
姑爷想要策反她。
那她就用一根断指告诉姑爷,她愿意被策反。
没一会儿,寒风灌进来,寒风又被拦在外面。
冬雪缓缓转过身。
鞋子旁边的那半截手指头不见了。
现在放在那里的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冬雪哆嗦着拿起小瓷瓶拔掉木塞,一眼就辨认出那是上好的止血伤药。
同一时间,苏麦禾调好灶膛里的火,正要起身看看锅里的米粥熬的如何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后脊背生寒。
那感觉,就好像她背后站着只凶兽,正恶狠狠地盯着她,在考虑先咬下她身上哪块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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