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步顿住了。
明知道这是激将法。
明知道她在故意挑衅。
明知道最好的选择就是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可我的脚，不听使唤。
像钉在地上。
拔不起来。
俞瑜看着我，摇摇头。
我松开她的手，转过身，一屁股坐到卡座上：“来啊，谁先投降谁孙子！”
我已经喝了不少，酒意上头，脸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面子不能输。
杜林也一屁股坐到杨辞旁边：“来！算我一个！”
杨辞看向俞瑜。
俞瑜看着我，叹了口气，坐到我身旁。
杨辞笑了一声：“这才对嘛。”
她朝服务员招招手：“上酒！”
服务员把酒搬上来。
杨辞拿起一瓶，用牙齿咬开瓶盖，“噗”一声，瓶盖弹到桌上，转了两圈，倒了。
“来啊，顾总。”她举起酒瓶，冲我扬了扬下巴，“谁先认输，谁是孙子。”
我二话不说，拿起一瓶，瓶口对瓶口，跟她碰了一下。
“叮——”
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显得很脆。
我仰起头，酒液往喉咙里灌。
冰凉的，带着苦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杜林也拿起一瓶，对瓶吹。
江诚喝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茶。
俞瑜坐在我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桌上的酒瓶，没说话。
杨辞喝得很快，一瓶下去，脸不红气不喘，把空瓶往桌上一顿，又拿起一瓶。
“继续。”她说。
我咬着牙，也拿起一瓶。
酒液灌进喉咙，胃里翻涌，有东西往上顶。
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吐。
吐出来就输了。
输给杨辞这个死太妹，以后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输给江诚……
家产已经输了，酒桌上不能再输。
第四瓶喝完的时候，杜林打了个嗝，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不行了不行了……”
杨辞看着他，嘴角一撇：“这就怂了？”
杜林回怼说：“你个死平胸，老子要不是来前已经喝了俩场，老子喝到你跪下来喊爸爸求饶！”
我胃里的东西顶得更厉害了，喉咙发紧，有酸水往上冒。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
杨辞看向我：“顾总，你还行不行？不行就认输。”
我拿起一瓶刚开的酒：“谁不行了？来，我喝不死你。”
俞瑜的手按在我胳膊上。
她的手很凉，指尖贴着我手腕的皮肤。
“顾嘉。”她看着我，摇摇头。
那一眼，有担心，有不忍，还有一点点……心疼。
我没看她，推开她的手，举起酒瓶：“来，一口气吹完！”
杨辞笑了，也举起酒瓶。
两瓶对碰。
“叮——”
我们仰起头，同时往喉咙里灌。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滴在桌上。
俞瑜的手伸过来，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没理。
第五瓶喝完的时候，我把空瓶往桌上一顿，抹了把嘴。
杨辞放下空瓶，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上下打量我一眼：“行啊顾总，还能喝不？”
我没说话，又拿起一瓶。
俞瑜的手再次按在我胳膊上。
“顾嘉。”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别喝了。”
江诚也放下酒瓶，看着她。
我转头看向俞瑜。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心疼。
我和她对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拿起酒瓶，继续喝。
俞瑜叹了口气。
她松开我的胳膊，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刚迈出一步，肩膀就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她揉了揉肩膀，“对不起，不好意思。”
面前站着四个男的，一脸醉醺醺的模样，看来也喝了不少。
俞瑜绕过他们想往洗手间那边走，却被拦住。
一个竖着大背头的男人，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一条金链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男的，都喝得脸红脖子粗，眼神发直，身体晃来晃去。
大背头拦住俞瑜的去路，歪着头看她。
“美女，撞了人就想走？”
俞瑜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已经道歉了。”
大背头往前走了一步，离俞瑜更近了：“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他身后那几个人笑了起来。
“就是。”
“美女，按酒吧的规矩，自罚三杯。”
大背头伸手，想去拉俞瑜的胳膊。
我来不及多想，放下酒瓶就要站起来。
“喝你麻痹！”
一个声音炸开。
杨辞踩着沙发，跳到过道上，站在俞瑜前面。
她比俞瑜矮半个头，仰着脸瞪着大背头，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大背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
“哟，还挺辣。”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杨辞身上扫了一圈，“我就喜欢辣妹子，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他伸手想去拉杨辞。
我站起来。
俞瑜看见我，摇摇头。
那一眼，意思很明白——别冲动。
我原本心里就憋着火，他的话让这把火彻底点燃。
我走过去，把俞瑜拉到身后，挡在她前面。
大背头看着我，上下打量一眼：“你谁啊？”
“喝你妈！”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大背头往后踉跄两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酒杯倒了，酒液洒了一桌。
剩下的三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骂道：“操你妈的！”朝我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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