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告诉大家,这不是空口白话。公司需要真正的人才,而不是凑数的。如果有人真的精通西班牙语,我不仅会兑现承诺,还会委以重任。”
他环视全场。
“所以,我再问一次。在座的各位,真的没有人会西班牙语吗?”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我咬紧嘴唇,低着头。
我的手指紧紧攥着裙子。
站起来?还是继续沉默?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有动静。
一个声音响起。
“老板,我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我也抬起头。
角落那张桌子边,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那是财务部的老员工,钱国安。
五十多岁,平时寡言少语,在公司就像个透明人。
钱国安站起来后,从座位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他拿着纸袋,大步走向主席台。
全场寂静无声。
我的酒杯滑落,砸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雨的叉子掉在地上。
后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人事经理死死盯着那个牛皮纸袋,脸色煞白。
钱国安走到台前,用标准的马德里口音说——
“Señor Shen, tengo algo que mostrarle.”
(沈总,我有东西要给您看。)
流利的西班牙语,在宴会厅里回荡。
沈远的表情变了,眼里闪过惊讶。
费尔南多和索菲亚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钱国安把那个牛皮纸袋递给沈远。
沈远接过,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
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认证文件。
沈远看完第一页,抬头看向钱国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马德里大学,语言学硕士?”
全场哗然。
钱国安点头:“1987年毕业的。”
沈远继续翻看,声音都有些颤抖:“西班牙语同声传译资格证,B国外交部认证?”
“1990年拿到的。”钱国安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我在B国驻H国使馆工作了八年,做翻译。”
整个宴会厅沸腾了。
“什么?!”
“钱老师居然有这样的背景?!”
“他以前是外交翻译?!”
我感觉天旋地转。
这个每天埋头算账的老会计,居然有这样的经历?
刘峰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钱老师,您怎么从来没说过?”
“没人问。”钱国安淡淡地说,“而且,入职的时候,我应聘的是财务岗位,不是翻译。”
沈远把文件放在桌上,深深地看着钱国安。
沉默了几秒,他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钱国安看着沈远,平静地回答:“因为您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您用西班牙语说的那句。给会西班牙语的人涨薪59%。但您说错了一个词。”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钱国安继续说:“您说的是'todos los presentes',意思是'在场所有人'。但如果要表达'所有会西班牙语的人',应该用'todos los que hablen español'。您那句话,语法不太准确。”
沈远的表情僵住了。
费尔南多突然笑了,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话。
钱国安立刻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回应。
两人你来我往,对话了将近一分钟。
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只能看着他们交流。
最后,费尔南多竖起大拇指,用英语对沈远说:“这位先生的西班牙语,比我们公司很多H国本地员工都要好。”
沈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露出笑容:“钱老师深藏不露啊。”
他转向全场:“还有其他人会西班牙语吗?”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没有人再站起来。
沈远看着钱国安,郑重地说:“钱老师,从明天开始,您就是国际业务部的副总监。涨薪59%,立刻生效。”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但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我错过了。
彻底错过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