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青阳城的每一寸砖瓦。
乌云遮蔽了残月，连星光也吝于洒落。
城西，林家的一处别院，寂静无声。
这里是林家外围子弟的聚居地之一，平日里犬马声色，喧嚣不断。
今夜，却透着一股死气。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墙根滑过，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楚绝换上了一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夜行衣，破旧但贴身，完美融入了夜色。
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林宏。
林语嫣的远房堂兄，一个淬体境四重的纨绔。
此人仗着林家的势力，在青阳城横行霸道，尤其喜欢欺凌楚家的子弟。
楚绝的弟弟楚风，就曾被他当街打断了腿，只因走路时没有及时给他让道。
那时的楚家还未覆灭，父亲楚雄亲自上门理论，却被林家以小辈切磋为由，轻描淡写地揭过。
这笔账，楚绝一直记在心里。
别院的守卫比往常多了近一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显然楚家的灭门也让林家提高了警惕。
可惜，这些凡夫俗子级别的守卫，在如今的楚绝眼中，与木桩无异。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隐匿身形。
只需将呼吸调整到一个特定的频率，身体的起伏便与夜风的律动融为一体。
他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落入院中。
院内的守卫来回巡逻，火把的光芒拉出长长的影子。
楚绝的身影在光影的缝隙中穿梭，没有一个守卫察觉到异常。
他的感知被淬体三重的气血淬炼得极为敏锐，方圆五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林宏的房间在别院最深处。
此刻，房内灯火通明，隐约传出女人的嬉笑和男人的调戏声。
“小美人，再喝一杯。”
“今天楚家那群杂碎被灭门，本少爷心里痛快，你们可得好好伺候着。”
“等过几天，语嫣堂妹跟着圣子大人去了混元圣地，我们林家就是这东域的天！”
林宏张狂的笑声穿透了窗纸。
楚绝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没有选择破门而入。
他绕到屋后，如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壁，贴在窗边。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林宏正将一个侍女按在桌上，双手不规矩地撕扯着对方的衣服。
侍女眼中含泪，却不敢反抗。
楚绝不再等待。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从守卫尸体上捡来的短刀。
刀身在昏暗的月色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用刀。
对付这种货色，还不需要动用兵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血之力汇聚于指尖。
屈指一弹。
一粒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房门外的灯笼上。
灯笼应声而落，掉在地上，火焰瞬间熄灭。
“谁？”
房内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一名守在门口的护卫警惕地喝问。
他提着灯笼走过去查看。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他身后掠过。
楚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房门口。
他没有丝毫停顿，推门而入。
“谁让你进来的？滚……”
林宏正欲发怒，话说到一半，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楚绝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死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深渊。
“楚……楚绝？你不是死了吗？”
林宏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抖如筛糠。
那两个侍女更是吓得尖叫出声。
楚绝没有理会她们。
他的目标只有林宏。
“你弟弟的腿，是我打断的。”
林宏似乎意识到求饶无用，色厉内荏地吼道。
“楚家被灭，也是你们活该！”
“有种你就杀了我，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楚绝一步步逼近。
他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压得林宏几乎喘不过气来。
淬体境四重的气血之力在林宏体内爆发，他抓起桌上的酒壶，用尽全力砸向楚绝。
楚绝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躲过。
他的速度，比林宏快了不止一筹。
林宏见状，转身就想从窗口逃跑。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感觉脖颈一凉。
一只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楚绝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呃……呃……”
林宏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楚绝的手臂，却无法撼动分毫。
窒息感让他眼球凸出，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我说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楚绝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低语，钻入林宏的耳中。
他看着林宏眼中逐渐被恐惧填满，然后是绝望。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要让所有仇人，在临死前都尝到这种极致的恐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楚绝松开手。
林宏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生机断绝。
那两个侍女早已吓晕过去。
楚绝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他扛起林宏温热的尸体，如同扛着一袋麻布。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院。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来无影，去无踪。
林家的巡逻护卫，甚至没有发现他们的主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索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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