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秘境浸染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日里还算清晰的迷雾沼泽,此刻更是化作了一座吞噬光线与声音的绝域。
沼泽深处,三名天星宗弟子背靠着背,结成一个简易的三角阵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妈的,这鬼地方邪门得很,连虫叫声都听不见。”
一名弟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
“大师兄也真是的,非要我们收缩阵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着,能有什么鬼东西?”另一人附和道,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
为首的弟子眉头紧锁,呵斥道:“都闭嘴!大师兄的命令,岂是你们能质疑的?据说已经有好几拨师兄弟失踪了,都打起精神来!”
话音刚落。
“嗤……”
一道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突兀地在为首那名弟子的耳边响起。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
紧接着,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躯,正喷洒着冲天的血柱。
“噗通。”
尸体软软地倒在泥沼里,溅起几朵浑浊的水花。
“谁?!”
剩下的两名弟子亡魂皆冒,背靠着背,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但,周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恐惧,如同无形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
楚绝的身影,如同一缕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名弟子的背后。
他手中的“残血”匕首,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杀气外泄。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物理刺杀。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
第二名弟子的后心被精准地贯穿,匕首从前胸透出,刃尖上甚至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那名弟子身体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多出的那个血洞,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飞速流逝。
最后仅剩的那名弟子,彻底崩溃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朝夕相处的同门,在短短数息之内,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死去。
“魔鬼!有魔鬼!”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转身就想逃离这片夺命的沼泽。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脚下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一只苍白的手,从泥沼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他刚刚死去的同伴的尸体。
而此时,这具尸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所有精华,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干。
“不……”
无边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
他甚至忘记了挣扎。
一道冰冷的触感,从他的后颈传来。
那是死神的镰刀,终于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楚绝面无表情地甩去“残血”上的血珠。
他将手掌按在最后一具尸体上,心脏深处的吞天造化炉发出兴奋的嗡鸣。
磅礴的气血之力,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杀戮,吞噬,变强。
在这片黑暗的猎场里,楚绝化身成了最有效率的猎手。
他没有选择与天星宗的大部队正面硬撼。
而是利用秘境复杂的地形和夜色的掩护,将这场实力悬殊的围剿,变成了一场属于他一个人的游击猎杀。
每当有落单的天星宗弟子出现,他便会如同跗骨之蛆般悄然跟上。
然后,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刻,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杀人之后,立刻催动造化炉,将对方一身的修为与气血榨干,化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星宗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无声消失。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求救的信号。
活生生的人,就像是被黑夜吞噬了一般,凭空蒸发。
留下的,只有一枚枚在营地中接连碎裂的本命魂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天星宗的队伍中疯狂蔓延。
“又……又碎了三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派出去巡逻的师弟们,连个声响都没有就死了?”
“是妖兽吗?可什么妖兽能杀人于无形?”
“不是妖兽……是人……是一个看不见的死神,在挨个点我们的名!”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对手在哪,更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这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们逼疯。
他们开始不敢单独行动,甚至连上茅厕都要三五成群。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
而楚绝,就隐藏在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恐慌之中。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冷酷地观察着猎物们的每一个反应。
敌明我暗。
他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般的心理博弈。
敌人的恐惧,是他最好的武器。
而敌人的生命,则是他不断变强的养料。
吞天造化炉的每一次运转,都让他体内的真气更加凝实一分。
他越战越勇。
而天星宗的弟子们,则在无尽的恐慌与猜忌中,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
这场由楚绝主导的暗夜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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