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板认真地扶了扶眼镜，目光从始至终都只盯着这玉雕。
玉质青偏黄，和大部分一看就很贵重的温润白玉、清透翠玉相比，显得很普通。
而白色的飘花仿若云纹，雕工大开大合，线条流畅。
就是看着显得不太精致罢了。
“你也觉得这个东西有古怪是吧？”
邹文辉对胖老板挤挤眼睛。
谢秋都忍不住惊讶了。
总不可能那个摆摊的老板说的是真的吧？
难道这个真有可能是真的？
刚才邹文辉就看出来了？
不过她想到自己拿到这个玉雕的位置，不过是在一堆的杂物当中选了个体积最小的。
他一开始应该也没注意到。
胖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双白手套，正认真给自己戴上，然后拿起玉雕端详。
“这风格纹饰，看着像是唐朝的东西。”
这话一出，四颗小脑袋同时凑了上去。
“唐朝的？”
“看上去很一般啊。”
“感觉没我选的好看。”
“真的假的？”
胖老板没好气地瞥了凑过来的一群孩子们。
古董哪里是小孩子随便看一眼就知道好坏的？
再说了，古人的审美和现在的流行，那能没点儿区别吗？
但他也懒得和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说。
胖老板很快就和邹文辉讨论起来。
那些专业行话一套套的，刚开始几个孩子还听得津津有味。
但很快，一个个都双眼冒星星，听得昏昏欲睡。
明明都是普通话，为什么他们说的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郑红霞甩甩脑袋，将那种混沌的感觉甩掉。
她从来不在自己不懂的事情上为难自己。
“你听懂了吗？”
她问的是站在她旁边的俞俊德。
俞俊德一脸深沉地摇头。
他只是知道自己买的是赝品，又不代表他就能看出来什么样的是真货。
郑红霞将目光转向谢秋，眼神中带着询问。
谢秋没说话。她只是静静听着两个人争论的内容。
说实话，她也没怎么听懂。
但有件事她倒是有了成熟的认知。
——她好像真的随手拿了个有可能是真的。
两人这一说就是好半晌。
几个小脑袋随着两人的争执不断转来转去，站得脚麻了，就趴在柜台上继续看。
可争执到最后，也没能得到清晰的结果。
胖老板意犹未尽。
“……如果真的想要精确的结果，还得拿去检测鉴定。”
不过到了那个地步，就不是他作为朋友帮忙看看的友情行为了。
鉴定费也很贵的。
毕竟这种东西，想要鉴定出结果来，也很不容易。
“不过就算鉴定出来是真古董，你这个东西也不值什么钱的。”
胖老板还是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叫做古董。
如果只是单纯耐用，保存时间长，顶多叫老物件儿。
虽然也值钱，在古玩当中却不被人所偏好。
真正的古玩，本身就是精品。
厚重的历史底蕴、文物本身的背景故事，才是为老物件儿增添光彩的滤镜。
这枚玉雕就算真是唐朝的东西，也只是寻常商户人家为了好兆头用来招财的，玉质和雕工都算不上好，自然也叫不上价钱。
“如果你这东西要出给我的话，我能给你出八千块钱。”
历史是个小姑娘，任人打扮。
如果是他卖出去这个物件儿，自然会找出个合理的背景出来。
到时候自然就不是收购价能比得上的了。
可他开门做生意，也不是做慈善的啊。
“喂喂喂。”
邹文辉有些不满。
他只是让老朋友帮忙看看，他也有些拿不准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仅此而已。
这怎么就开始喊价了呢？
胖老板却以为这是自己朋友觉得他坑人了。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又还没确定这东西一定是真的，我能用这个价格收购已经很良心了。”
谢秋从胖老板手中接过玉貔貅。
"谢谢老板的好意，但是这个东西我不卖。"
胖老板有些意外地看了谢秋一眼。
八千块可不是八块。
这小姑娘眼光这么高的吗？
听到这个报价，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谢秋笑笑，似乎知道老板的疑惑。
“这是朋友送的见面礼，意义不一样。”
邹文辉听到这话，心里莫名觉得熨帖起来。
他一高兴就忍不住想花钱。
“老杜，我难得来西都一趟，请你吃饭啊。”
被叫做老杜的胖老板却摇摇头。
“今天徒弟有事，店里就我一个人看着，你自己去吧。”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的龟毛属性，吃饭就一定要选好地方好好放松。
可他今天要看店，顶多能找人帮忙跑腿，送点东西过来吃。
邹文辉和老杜是老朋友，自然也没打算和他客气。
见老杜有事，就直接招呼着一群小豆丁去吃饭。
……
“叔叔今天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西都的高档饭店里， 邹文辉大手一挥，表现得十分豪气。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看两份菜单，却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互相对视。
心中全是惊叹。
这里的菜好贵啊。
虽然在进来之前就看出来饭店很豪华，猜到了价格不会很便宜，但也没想到这么贵啊。
其实孩子们没打算让邹文辉请客。
他都给自己等人送见面礼了，作为有礼貌、懂来往的大人，他们知道，应该自己请客回去的。
原本想着就算是花的钱多一点，但他们凑凑也不是不行。
他们能出来玩，就是因为暑假赚了钱，自己手里有钱，心里有底。
可现在……好像又没底了。
看着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在旁边微笑服务，又说不出来不吃了换个地方的话。
邹文辉还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呢。
‘怎么办？真要在这儿吃？’
这是郑红霞眼神中的含义。
薛平安同样面色不太自在。
‘可这个价格，就算咱们凑一凑，怕是也不太容易把？’
李昊就坦然得多。
‘我们有多少钱出多少钱呗，到时候剩下的让邹叔叔自己补。’
瞬间，他得到了所有注目礼。
怎么能有人想出这么糟糕的主意！？
俞俊德简直没眼看。
他在想要不要自己主动站出来说话。
朋友们都要面子，他觉得自己可以当那个恶人。
‘不用担心，有我。’
看到谢秋那镇定的眼神，众人都有点不太确定了。
真的要在这儿吃？
他们真的请得起？
谢秋表情还是很淡然，并且在菜单上指来指去，示意服务员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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