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渠回到六班队伍的时候，教官还没来。
队列站得松松垮垮，三三两两聊着天。
叶青黛站在队伍前排，她旁边是一个棕发少年。
那头发是天生的栗色，阳光一照泛出浅金的光泽，衬得皮肤很白。
上官棋。
和临渠在初中竞赛时认识，后来上了同一所高中，又分到了同一个班。
这人表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脑子却转得比谁都快，年级排名和临渠咬得很紧。
此刻他正侧着头和叶青黛说话，手指不自觉地摸着后颈，耳尖微微泛红，嘴角的笑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殷勤。
叶青黛偶尔点头，偶尔轻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上官棋余光瞥见临渠，立刻抬手朝他挥了挥。
叶青黛也看了过来，脸上笑意不减，目光温和。
临渠没有走过去，径直站到队伍最左侧。
上官棋愣了一下，匆匆和叶青黛说了几句。
就小跑着绕过来。
他一只手搭上临渠的肩膀：“嘿，你终于回来了，你是不知道那个陈教官多难应付，我说你肚子不舒服去医务室了，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他待会要是找你茬你别怪我啊，我已经很努力帮你编了。”
上官棋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临渠一眼，“话说你去医务室干什么？受伤了？”
临渠等他说完，才慢慢转过脸，语气不咸不淡：“你对叶青黛有好感？”
上官棋一惊，猛地捂住临渠的嘴，飞快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好在休息的同学都在各自闲聊，没人注意到这边。
“我去大哥，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脸。”他压着嗓子，咬牙切齿。
临渠皱着眉拍开他的手，鄙夷地扫了他一眼：“你还有脸？”
“我……”上官棋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每次都觉得临渠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太毒。
“你看你这一点就完全比不上三班的何雨松。”
上官棋手指夸张地比了个小小的间距，“人家每次表白墙投票都咬你咬得死死的。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他那种，你也就学习比他好，长相上比他强那么一点点。”
临渠听到那个名字，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何雨松，高一三班，从入学起就和他一起挂在表白墙上。
家里有钱，人又温柔，没多久就俘获了大批女生的心，排名从十几位一路飙到临渠身后。
“呵，他哪样？”临渠语气冷淡。
上官棋根本没注意到临渠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下去：“还能哪样？温柔、善良、有钱，风光霁月。”
风光霁月？
临渠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上辈子何雨松的那些八卦，在京圈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上官棋看到临渠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凑近了些，语气认真：“你别不信，我跟你说，现在女生都喜欢温柔的男生，像何雨松这种，在她们心里就是白月光男神一样的存在。”
他说得夸张。
临渠没有接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下。
那她呢？
她也喜欢这种类型吗？
上官棋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问：“你还没回答我呢，去医务室做什么？”
他绕着临渠走了一圈，上下扫视：“你也没受伤啊。”
临渠正要开口。
上官棋抢先道：“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去找秦川柏说的那个女生了吧？我看她也去医务室了。”
临渠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上官棋猜到了什么，眼底浮起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掩了一下嘴，像是怕那个念头说出来会吓到自己。
“临渠，你别告诉我……你对那位海珀的女生……”他话没说完，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临渠直直地看向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承认。
只是反问：“你还没回答，你对叶青黛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这种方式让上官棋自己去想。
上官棋愣了一下，有些羞涩地挠了挠脖子，支支吾吾：“我……我对她就是……”
临渠沉着脸，目光没有移开。
那视线不重，却像一道审讯，看得上官棋越来越紧张，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上官棋一咬牙，干脆认了：“我确实对她有一点好感，不过只是好感，还没到喜欢的程度。”
“那你最好别喜欢她。”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紧了。
旁边休息的同学还在聊天，没人注意这边。
上官棋收起了那副嬉笑的表情，脸微微沉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度：“临渠，你这话什么意思？”
临渠微敛眼睫，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身边所有人未来的结局。
可他不知道如果出手干预，是会变好，还是变得更坏。
只有江明巍，是他无论如何都必须改变的那一个。
而上辈子，上官棋被叶青黛骗得很惨。
具体发生了什么，临渠没问。
只记得后来上官棋拉着他喝了一整晚的酒，又哭又闹，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因为，她不会喜欢你。”临渠语气柔了几分，带着无奈，“你就当，这是我对你的劝告。”
上官棋沉默了。
他认真地看着临渠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可那双黑眸深沉得像一口古井，什么都看不到。
临渠抬眼，语气平静：“上官棋，我不会害你。”
此话落下，上官棋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想到临渠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和他认知中的临渠完全不一样。
那个冷淡的、毒舌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临渠，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两个人沉默着。
午后的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把旗帜吹得啪啪作响。
上官棋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信你，临渠。”
临渠闻言，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毕竟我爸也信你信得要命。”上官棋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谁让你推荐的股票都大赚了呢。”
临渠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上官棋还真是……
算了。
这时，哨声响起来。
班里的人开始聚拢过来，按站位排好队。
上官棋趁乱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你还真是神算子，临渠，你炒股的本事也教教我呗？”
临渠点了点脑子：“靠这里。”
“切。”上官棋翻了个白眼，正想开口吐槽。
此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教官来了。”
众人抬头看去。
临渠目光淡淡地扫过去，忽然停住。
两位教官旁边，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孩正朝这边走来，步子不急不慢，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软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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