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教官简直不是人。
这是江明巍跑完两圈操场后的第一个想法。
“一个个的，跑了两圈就累成这样。”严教官背着手站在队伍前面，紧皱眉头。
唐水星趴在江明巍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去……这教官真不是人，这一圈抵得上我们学校两圈。”
江明巍无奈地摊了摊手。
刚才和陈教官聊了几句，她早就对严教官的变态程度有了心理准备。
许冉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无奈：“这严教官根本不让人休息的。”
她擦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江明巍笑了一声：“连你都受不了这魔鬼训练。”
许冉翻了个白眼：“训练强度倒是还好，主要是连口气都不让喘，还没水喝，我现在渴得要死。”
唐水星点头：“我感觉这三天结束回去我能瘦十斤。”
“集合，快点！”
“啊——”哀嚎声此起彼伏。
“基础训练已经带你们体验过了，今天下午还有一个项目，去射击馆进行射击训练。”严教官的声音不紧不慢。
队伍里原本蔫巴巴的人顿时活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射击？”
“有枪吗？”
“感觉很好玩啊！”
严教官眉头一皱，声音沉下来：“不是让你们来玩的。”
队伍立刻安静了。
严教官开始介绍射击馆的注意事项，语气严肃，一条一条地讲。
江明巍站在队伍里，两条腿像灌了铅，整个人疲惫得只想找个地方坐下。
许冉凑过来，压低声音：“江明巍，你是不是猜出来是谁了？”
江明巍一愣，转过头和她对视，马上反应过来许冉在说什么。
“嗯，大差不差吧，虽然也不是百分百肯定。”她靠近许冉耳边，用手挡着嘴，声音压得很低，“是临渠吗？”
许冉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两个人对对方是不是太了解了一点？
临渠找她帮忙的时候就说，不用特意告诉江明巍是谁，她应该会知道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许冉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说，没透露。”
江明巍轻笑了一声，随口问：“你和临渠认识？”
“也不算认识，呃，间接认识。”
江明巍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严教官说完注意事项，队伍朝射击馆方向移动。
经过一条走廊时，林庭轩出了队伍，和教官报告了一声。
“他去干什么？”许冉小声问。
江明巍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关雪亭呢？”
“哦，她呀，你去医务室之后，她就跑回宿舍了，教官说让她调整好心情，现在估计还在宿舍吧。”
江明巍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辈子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林庭轩喜欢自己这件事，怪不得关雪亭从没看自己顺眼过。
射击馆很大，室内体育场的规模，一排排射击位整齐排列，靶子立在远处，白底黑圈，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队伍鱼贯而入，江明巍走在最后面，刚踏进门，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明巍。”
她停住，转过头。
林庭轩跑着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喘着气。
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矿泉水。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瓶，递到江明巍面前：“给你。”
江明巍愣了一瞬，伸手接过，语气疏离：“谢谢。”
许冉在旁边看到了，眼睛一亮：“哇，林庭轩，原来你是去买水了呀！我们有没有份呀？”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林庭轩气还没喘匀，就被这话说得有些窘迫，挠了挠脑袋：“有，都有。”
说着，他拎着袋子挨个递过去。
许冉拿了一瓶，唐水星拿了一瓶，旁边的同学也纷纷伸手，气氛热热闹闹的。
林庭轩经过乔星竹的时候，礼貌地递了一瓶。
乔星竹瞥了他一眼，并未伸手接过。
林庭轩冷笑一声，准备收回。
这时，乔洪上前一步：“给我一瓶吧。”
林庭轩点头，递了过去。
乔洪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好几口，喝完才发现乔星竹正盯着他。
他缩了缩脖子，把水瓶往身后藏了藏。
乔星竹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附近几个人听见：“他这种人给的水你也敢喝，不怕被毒死？”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庭轩侧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装作没听到。
唐水星此时嗤笑一声
“有些人都敢活着污染空气，我也没见他自杀啊。”
周围几个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明巍看向乔星竹，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说不出话来。
江明巍笑出了声，抬起手轻轻遮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乔星竹听到，脸色更差了几分。
这时，林庭轩侧过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专注与热烈。
江明巍笑意微微一滞，很快收了回去。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关雪亭不在。
在教官的安排中，人群散开，江明巍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去，整个人顿住了。
关雪亭就站在不远处，已经先一步进了射击馆。
她穿着迷彩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江明巍：“……”
完了。
关雪亭的脸色很冷，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庭轩。
可林庭轩正忙着发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直到他发完最后一瓶，目光顺势看向江明巍，再顺着江明巍的目光看过去。
才终于发现了关雪亭。
关雪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可她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紧，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旁边的唐水星轻笑出声，凑过来小声说：“泱泱，你可遭殃了。”
江明巍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发誓她对林庭轩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真是无妄之灾。
再抬眼看去时，关雪亭已经率先收回视线。
神情淡淡地走进了队伍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呦！老严你终于来了！”
陈教官的大嗓门从前方传来。
江明巍这时才发现，六班已经先一步到了射击馆，正在各自的射击位前站好。
靶子对面的电子屏上跳动着数字，有人刚打完一轮。
江明巍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临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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