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攥紧话筒,指节泛白。
“老张,我是他媳妇儿。他出了事,我有权知道。”
老张在那头叹了口气,“嫂子,你就别为难我了。越哥说了,谁都不许说。你等他回来自己问他吧。”
电话挂了。
苏念橙站在那儿,握着话筒,听着里头传来的忙音,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放下话筒,在沙发上坐下。
老张告诉了她。
不是小事。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门终于被推开了。
越靳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疲惫,眼眶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又一夜没睡。
他换了鞋,走进来,没看她,直接往楼上走。
“靳临。”她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工地的事,老张都告诉我了。”她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人死了,安全绳断了,材料被举报了。你在骗我。”
他站在那儿,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沉默了很久。
“你不该知道这些。”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是你媳妇儿,我该知道。”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怕我担心?”
他没说话。
她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
他躲开了。
往旁边让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
苏念橙的手停在半空,愣在那儿。
“越靳临。”她叫他,声音有点抖,“你到底怎么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头没有温度。
“我们离婚吧。”
苏念橙愣住了。
她盯着他,像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离婚。”他一字一顿,“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不就是协议吗?现在一年时间已经到了。”
苏念橙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站在那儿,像被人钉在地上。
“而且,”他顿了顿,移开视线,不看她,“我喜欢的人回来了。我们离婚吧。”
苏念橙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你喜欢的人?谁?”
他没说话。
“是芳婷?”她盯着他,“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她怀了萧文彦的孩子——”
“不是她。”他打断她,“你不认识。”
苏念橙站在那儿,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昨晚他出门前那个眼神,想起今天早上他避开她手的那个动作。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这些天的反常,是因为这个。
“那我们这一年算什么?”她声音发颤,“你凭什么等我爱上你,你再告诉我你还有别的喜欢的人?”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可他不能心软。
他咬着牙,把那股心疼压下去。
“骗你又怎么样?”他开口,声音冷下来,“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你考上大学,我放你走。现在时间到了,各走各的。”
苏念橙浑身都在抖。
她盯着他那张脸,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漠。
“你真让我恶心。”她咬着牙,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他的脸偏过去,浮起五个指印。
他没动,也没说话。
“果然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她的声音在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何钧礼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以为你不一样,我以为你是真心的——”
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就往楼上跑。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上了楼,站在她房间门口。
她把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来,往包里塞,动作很快,像是在逃命。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衣服上,洇开深色的印子。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念橙。”他开口,声音低哑。
她没理他,继续往包里塞衣服。
“我们至少夫妻一场。”他说,“等下去离完婚,我带你去奶奶那里先住着。”
苏念橙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肿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里头的东西,变了。
没有愤怒,没有伤心,什么都没有。
“不需要。”她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我可受不起。你直接去离婚吧。”
她把包拉好拉链,拎起来就往外走。
办理好离婚手续,苏念橙就拖着行李箱要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她甩开他的手,“你管得着吗?”
她出了大楼,就往外走。
“念橙。”他在身后叫她。
她没回头,站在路边,拦了辆三轮车。
“同志,去哪儿?”车夫问。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去哪儿。
阳光小区那间房子已经给江月住了,她不能去。
东风里这边,她不想待。
军区大院,她不想让老太太看见她这副样子。
她咬了咬嘴唇,“去火车站。”
三轮车发动,往前开。
她坐在车斗里,看着那栋熟悉的小楼越来越远,眼泪又涌上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发出声音。
越靳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三轮车消失在街角,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不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老张来了。
他转过身,走过去。
老张下车,看着他脸上那个巴掌印,愣了一下。
“越哥,你这是——”
“走吧。”越靳临绕过他,上了车。
老张只好跟上,发动车子,往公安局开。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老张好几次偏头看他,欲言又止。
到了公安局门口,越靳临下了车,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越哥,”老张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你这是何苦?为什么不告诉嫂子真相?”
越靳临吸了口烟,烟雾在晨风里飘散。
“告诉她有什么用?”他开口,声音低沉,“让她跟着我担惊受怕?万一真进去了,她的政审怎么办?大学还怎么上?”
老张叹了口气,“可你这样伤她的心,比让她担惊受怕好不到哪儿去。”
越靳临没说话,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走吧。”他大步往公安局里走。
老张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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