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发,王学兵回到车上,从车上拎起一把扳手。
扳手是铁的,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踏实。
他大步往前走,赵小军、刘磊、孙浩跟在后面,四个人都拿着家伙,像四把出鞘的刀。
光头还在骂,越骂越凶。
他伸手去推那个东升的业务员,业务员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旁边几个人也围上来,推推搡搡的。
王学兵冲过去,手里的扳手抡起来,砸在光头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骨头的脆响混着光头的惨叫声。
光头捂着肩膀蹲下去,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是东升的王学兵!”
“谁他妈敢动东升的人?”
王学兵的声音很大,在嘈杂的市场里像一声炸雷。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王学兵手里的扳手,看着他那张凶悍的脸,看着身后那三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年轻人,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王学兵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又抡起扳手,砸向旁边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
那男人想躲,没躲开,扳手砸在他胳膊上,他惨叫一声,抱着胳膊跑了。
赵小军也动了,他拿起铁棍,砸向另一个人。
那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捂着脸跑了。
刘磊和孙浩冲上去,拿起棍子,把那七八个人打得四散奔逃。
光头还蹲在地上,捂着肩膀,疼得满头大汗。
王学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东升的生意,谁也别想抢。再敢动东升的人,我他妈一定废了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在光头的心里。
光头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来,捂着手臂,踉踉跄跄地走了。
市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往常的嘈杂。
有人继续吆喝,有人继续搬货,有人继续讨价还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那摊血迹,证明刚才确实有人打过架。
东升的业务员走过来,领头的那个叫小陈,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看着王学兵,嘴唇动了几下:“兵哥,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今天就……”
王学兵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扳手递给赵小军。
“都是东升的人,说什么谢。”王学兵拍了拍小陈的肩膀,“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跟他们硬碰硬。先打电话叫人,我们来处理。”
小陈点了点头。
他旁边的女业务员还在发抖,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王学兵看着她,声音放低了:“没事了。你们继续干活,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们。”
女业务员抬起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王学兵转身走回面包车,赵小军、刘磊、孙浩跟在后面。
他把扳手扔回工具箱,从口袋里掏出烟,分给三个人。
四个人站在车边,抽着烟,谁都没说话。
烟雾在晨光里散开,很淡,很快就没了。
“兵哥,你今天真猛。”赵小军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王学兵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想起光头蹲在地上的样子,想起那几个人四散奔逃的样子。
他以前打架是为了逞威风,为了让人怕他,为了让别人叫他一声“兵哥”。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打架,不仅是为了能往上爬,同时是为了保护东升的人,为了不让别人欺负他的同事。
他现在吃的是东升的饭。
凡是影响东升生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走吧,去前面。”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三个人也上了车,车门关上。
车子发动,驶入市场深处。
……
云海市火车站的钟楼指向上午十点,阳光从东边斜射过来,把广场上的人群照得影子拖得老长。
出站口涌出一波又一波的人,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扛着编织袋,有人抱着孩子。
蓝杰站在出站口外面的台阶上,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印着一个骷髅头,头发染成暗红色,用发胶抓得根根竖起,像一只炸毛的公鸡。
他身后站着三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
堂弟蓝永,堂妹蓝燕,堂妹蓝雪。
四个人背着大包小包,脚边还堆着两个编织袋,里面塞着被褥和换洗衣服。
“哥,姐夫会不会来啊?”
蓝雪扯了扯蓝杰的袖子。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染成金黄色,扎成马尾,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但心里也紧张,手心全是汗。
“说了来,应该会来吧。”
蓝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塞回口袋。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打鼓。
以前他看不起雷云,觉得他穷,配不上姐姐蓝英。
那时候雷云跪着来恳求父亲,要娶他姐姐,还被他们几个人暴揍了一顿。
当时他们都觉得雷云没出息,是个怂包软蛋。
这时,一辆黑色的皇冠停在广场边上,车门打开,雷云从驾驶座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雷云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很精神。
他站在车边,朝蓝杰他们挥了挥手。
蓝杰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雷云过年时,已经开始穿西装了,但那时候是典型的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
可是现在的雷云,完全不同了,西装革履,腰杆挺直,站在那儿像换了个人,真和电视里看到的大人物一样了。
“姐夫。”蓝雪最先反应过来,拉着行李箱跑过去,跑到雷云面前,仰着头看他,“姐夫,你变化也太大了吧!我刚才都没认出来!”
雷云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走吧,先回家。你们姐做了饭,等你们呢。”
蓝杰和蓝永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尴尬。
他们走过去,低着头,不知道该叫什么。以前他们叫雷云都是直呼名字,从来不当面叫姐夫。
现在站在雷云面前,看着他那身西装,看着那辆皇冠,看着他那张从容的脸,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土得要命。
引以为豪的非主流?
感觉就像是土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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