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步步进了城,只见依旧是曾经那般模样,唯有道奴百姓目中光芒已失,且明明没有周斩再放人血,他们比之从前却是瘦的可怜,个个皮包骨。
“李……李道吏……”
街上有人认出他来,却只是小心翼翼唤了一声,便是默默低下头,不再吭声。
李十五回到他那一处二进小院,这院里的墙,当初都被他重新砌过的,且这里并无人住,唯有蛛网密布,带着股有些发闷的霉味儿。
就这么,他住了下来。
城中道人晓得有这么位玩意儿在后,那叫噤若寒蝉,毕竟第十五山主早已有令,不得招惹。
一日又一日,秋已逝,冬又来。
某个漫天飘雪夜里。
李十五一如往昔,在屋中立下八面铜镜,挂山海花鬼钱,人小腿骨……,以此避邪,偏偏今日他觉得昏沉,脑中各种往事纷纷涌上心头,几近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似看到师兄们满脸血是血正冷冷望着他,乾元子在一旁大笑他是个坏东西,黄时雨穿着如血般红嫁衣正诡笑注视着他,密密麻麻的白晞正围着他,质问自己究竟有没有见到他的本体……
偏偏这时。
一道丈高身影,黑发覆面,身着灰扑扑长袍的诡异身影,不知何时摸进房内,就这般站在他身前,伸手在他面上摸索着。
“脸,我的脸呢?”
其一声声唤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三个人血馒头来,递给李十五耳上悬着的青铜蛤蟆。
“三个馒头,可以将这张脸给我吗?”
棺老爷青铜小眼瞪直,松开咬住李十五耳垂的口,转而一口对着馒头咬了上去!
深夜,屋内烛火晃动。
一丈高身影就这般以手为利刃,小心翼翼剥着李十五那张人脸,面皮下一层薄薄脂肪,在烛光映衬之下那波刺目。
“刺啦,刺啦……”
伴随着几道皮肉撕扯之声,李十五一张面皮就这般被活生生撕扯了下来,被这身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脸,这不是我的脸,不是……”
其尖锐哀嚎一声,转身便是要冲出屋外。
却是这时,躯体被一只手牵制住,再也动弹不得,是李十五,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掐住棺老爷脖子,无名指上一颗眼珠子拖着血肉脐带挣脱而出,张开满是尖牙大嘴,钻入棺老爷腹中将人血馒头几个吞了下去。
“你,究竟是祟?”
“又或是,云龙子?”
李十五失去皮肉的脸,血淋淋显得格外狰狞,偏偏语气很轻,带着一种追忆,一种无奈,以及一种怅然。
眼前这丈高存在,这身打扮,同无脸男无一丝相差,而他从始至终是清醒的,任由对方将自己面皮剥了下来。
今夜,他比之以往似要平和许多。
“咚咚咚……”
清脆叩门声自屋外响起,同时传来一道男声:“我乃道玉,非是那‘黄来了’!”
几瞬之后,道玉缓缓走了进来,他依旧如曾经很多次那般,身前悬着一本古书,正随清风翻页。
他眸光阴郁,似在与书中古人同愁,说道:“他非是祟,也不算是云龙子吧!”
“而是我用一团泥,然后将他断肢头颅加进去用以揉搓,然而就成了他,而驱使他行动的,是因为云龙子死后怨恨太重,执念太深……”
“所以他才这样不知疲倦的,整日里去寻一张人脸,而后剥下一张脸……”
李十五双眸审视着对方:“以泥融合躯体加塑形,我怎么瞅着,似是观音一族鬼观音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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