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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阅读网 > 科举之病弱男妻需娇养 > 第303章 不好的预感
 
周世喆额上青筋一跳,猛地抬高声音:“梁大人此言差矣!”

“漕运沿线绵延,牵涉数省之地,沿途州县数十,大小衙门上百。”

“其间地方豪强、世袭船户、帮派把头、在册胥吏,彼此勾连,盘根错节!”

“臣手中能用之人不过数百,要照应千里之遥,实有鞭长莫及之叹!”

“况贪腐之事多在暗处,账面上滴水不漏,非深挖细查不能见底,臣自到任以来,已革陋规十余项,查办劣员数人,何曾一日懈怠!”

他话音刚落,分管地方的左副都御史沈延站了出来,“周大人说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言下之意,是将责任推与地方,臣不得不辩。”

“漕运设有专官,派有专责,朝廷每年拨给漕署公银不计其数,便是要总督衙门负起全责。”

“若漕署自身法度严明,稽查周密,从出纳到装运环环紧扣,何至于让贪腐克扣之事屡禁不绝?周大人到任四年,若真能革除积弊,今日便不会有这番争执。”

周世喆霍地转身,面色铁青:“沈大人!你一个分管地方的堂官,漕署之事你知晓多少?”

沈延冷笑一声,正欲反驳,御案之后,成元帝猛地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几位大臣这才惊觉方才争成了什么样子,当即垂首不敢再说话。

御书房内霎时陷入死寂。

“都说完了没有。”成元帝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从几位大臣面上扫过。

整整半个多时辰,这些人你推我,我推你,一个比一个委屈。

好似人人都有道理,人人都是清官。

“朕即位这些年,漕运的事,反复说了多少次,每年拨银,每年整治,每年照旧出纰漏。”成元帝道:“朕不想再听你们揣测争辩,我就问,此事你们谁去查,谁能给我查清楚。”

漕运牵涉甚广,自古便是烂摊子,沿线利益纠葛错综复杂,动辄触动各方势力,在场几人皆心知肚明,此刻皆垂首装聋作哑。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成元帝等了片刻,点名道:“梁闵中。”

梁闵中身子一僵,硬着头皮应道:“臣在。”

“你是户部尚书,漕粮账目是你查出来的,亏空几何,虚耗几何,你心里最清楚。”成元帝看着他,“你去查,如何?”

梁闵中扑通跪倒,“陛下明鉴!臣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户部事务繁巨,臣实难分身,且臣只会算账,不会办案,若让臣去,怕是误了陛下的大事!”

成元帝眼底闪过丝嘲讽,没有多说,目光移向另一个人,“赵恩呈,那你去吧。”

赵恩呈跟着跪倒在地,“陛下,臣是工部尚书,河道淤堵之事,臣定当沿河各厅彻查!但、但漕运牵涉户部、漕署、地方,臣一个工部堂官,便是去了,也调度不动其他衙门....”

成元帝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你管不了?”

赵恩呈趴得更低,“臣不敢!只是、只是臣职分所在,实在越权不得……”

成元帝心底叹口气,不再看他,转向另一人,“周世喆。”

周世喆应声跪倒,身体隐隐发抖,他是漕运总督,漕运出事,他本就首当其冲,此刻成元帝点了他的名,他连推脱的余地都没有。

“你是漕运总督。”成元帝的声音不高,“上任四年有余,沿途哪里容易淤,哪里容易堵,哪里有人伸手,你总该比旁人清楚些。”

周世喆伏在地上,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洇湿了大片,他想说‘臣愿往’,可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正因为他是漕运总督,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水有多深。

“臣.....”周世喆的声音发涩,“臣有负圣恩。”

成元帝偏头闭了闭眼,转向最后一人,“沈延。”

沈延撩袍跪倒,不等成元帝开口,便先出了声:“陛下,臣是分管地方的堂官,职权所限,只能督查地方州县。”

“漕运之事,有专官专责,臣若越权前往,恐遭非议,非臣推脱,实是名不正则言不顺。”

成元帝扶额:“.....”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四个大臣跪了一地,谁都没有抬头。

正在这时,成元帝的贴身太监德全走了进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几人,然后走到旁边站着。

成元帝看了他一眼,视线转向堂下几人,沉声道:“既然你们各有各的难处,朕也不勉强,都退下吧。”

四人立即叩恩退下。

等人离开后,德全才上前低声道:“陛下,叶戚今日并未去宸王府,也并未去翰林院,说是生病了。”

“生病?”成元帝眼眸微眯,指腹轻敲着扶手,嘴角浮出抹浅笑,“倒是会找借口。”

顿了顿,他又道:“明日是大朝会吧?”

德全道:“是的。”

成元帝没再说话,目光微垂,盯着桌上关于漕运的折子看。

翌日天还未亮,准确来说还是凌晨四点的样子,叶戚就已经起来收拾完毕,准备出发去上朝。

按惯例,他来到许岁安的床边,轻声喊道:“岁岁,我要去上朝了,起来亲亲我。”

许岁安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眼睛没有睁开,迷迷瞪瞪就摸向床边,脸凑到叶戚所在是方向,凭着直觉在人唇边和下巴处落下个吻,嘟囔道:“&%¥#小心。”

叶戚满意回吻,将人塞回被子里,又亲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出门。

上马车时,他的眼皮重重跳了两下,心中莫名浮现出种不安的感觉。

眉宇微蹙,叶戚上马车的动作顿住,只犹豫了两秒,他便转身往家走,大步来到床边,望着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许岁安,悬着的心稍稍松了松。

伸手摸了摸人的额头,温度正常后,又轻声将人叫醒。

许岁安强撑着睁开眼皮,打着哈欠问:“怎么了?”

叶戚安抚地亲了亲他的眼皮,轻声问:“岁岁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许岁安感受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哦,只是想睡觉,好困呀。”

叶戚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那岁岁快睡吧,我去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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