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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阅读网 > 科举之病弱男妻需娇养 > 第317章 似是不简单
 
翌日傍晚,连绵不断的雨水终于渐停,只是空中堆积的乌云依旧未有散去的迹象,想来夜里应当还有场大雨。

晃晃荡荡的马车里,顾绍有气无力的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本关于水利的书籍在看。

他的眼底有两抹淡淡的青黑,昨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今日白天又临时抱佛脚看了整天的关于漕运的书籍。

坐在他旁边的裴修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像是身上有什么跳蚤似的,扭来扭去,坐立难安,时不时就掀开车窗帘往外看,没看一次,就长长叹气一次。

叶戚坐在他俩对面,听着裴修不知多少次的叹气声,终于忍不住,目光从手中记录往年河工的书籍上移开,转而看向他们。

顾绍也抬起了头,三人目光相接。

准确来说,是顾绍与叶戚齐齐看向裴修。

见自己的叹气声打扰到这两人看书,裴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打哈哈道:“真服了淮州这天气,没完没了地下雨,浑身都黏糊糊的难受。”

顾绍闻言抬眸看了眼窗外的绵绵细雨,点头赞同道:“确实,淮州这雨也太能下了,天天阴沉沉的,看着就心烦。”

叶戚也笑着接话道:“我看你俩,烦的不是淮州的雨,烦的是淮州的人吧。”

裴修和顾绍:“.....”

“都烦。”顾绍道。

裴修在旁点头,“顾绍说得对,都挺烦的。”

叶戚笑了笑,掀开身后的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见快到总督府,便合上了手中的书卷,看向裴修与顾绍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此番宴席少不了尔虞我诈,你俩也不用太担忧,他们套你们的话,无非就是想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把柄,会从哪方面开始查之类的,当然还会从你们这边打听我的性格爱好。”

见两人脸色越发紧张,叶戚顿了顿,神色放松了几分,笑道:“届时他们说什么,你们顺着说便是,回答不了的就推到我身上,装傻充愣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修叹气,“理是这么个理,但一想到待会儿要被他们轮番试探,我这心里就直发慌。”

顾绍也跟着道:“真到了那场合,怕是反应不过来。”

话语刚落,马车就停了下来,叶九的声音传来,“三位大人,总督府到了。”

裴修和顾绍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僵了僵,两人对视,眼底皆是忐忑。

叶戚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安抚道:“放宽心,真被围了,我自会开口解围,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两人抬眼看向叶戚,见他神色从容,淡定无波,似乎这场宴会就是场简单的吃饭喝酒,心底没由来地安定了许多。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深吸口气,将心中那股不安忐忑压下,面上恢复平常的清润,跟着叶戚下了马车。

总督府的大门前,耸立着两尊威严的石狮子。

漕运总督周世喆领着淮州几位主要的官员,早已等候在门口,叶戚他们刚下马车,脸上便绽开热络的笑容迎了上去。

周世喆打头,大步迎上,满面堆笑:“叶大人!可把您盼来了!这阴雨连绵的天,辛苦大人一路颠簸,下官领着同僚在此恭候多时,快请进!”

叶戚回以笑容,拱手道:“周总督太过客气,劳诸位大人久等。”

周世喆哈哈一笑:“应该的应该的!钦差驾到,乃是我淮州上下的荣幸,里边酒菜早已备好,咱们府中详谈!”

其他官员也笑呵呵地跟着行礼,个个看着温和亲切,顾绍与裴修明知他们都是笑面虎,可迎着他们热情的问候,心里紧绷的弦还是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一行人在周世喆等人的簇拥下踏入总督府。

府内青石地面被雨水浸得发亮,两侧红灯笼高挂,映得满廊暖意融融。

踏入正堂,淮州一众文武官员早已悉数到场,见叶戚等人进来,纷纷起身行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年轻钦差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数不清的试探。

堂上主位虚席以待。

周世喆伸手引道:“叶大人,请上座。”

叶戚假意与之推辞了两句,便故作无奈地上前落座。

秦旻默不作声地立在他身后半步之处,目光扫过在场大小官员,落到裴修身上时,凌厉的眉宇松缓了几分,黑压压的眼底也泛了上层浅淡的笑意。

顾绍与裴修依序在左下首坐下,腰背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看得出很紧张。

待众人坐定,周世喆抬手示意,丝竹声缓缓响起,舞姬轻舒广袖,翩跹入堂。

珍馐佳肴流水般呈上,酒香混着菜肴香气弥漫开来,场面一时显得和睦融融。

周世喆率先举杯起身,声音洪亮:“今日设宴,一为迎接叶大人、顾大人、裴大人莅临咱们淮州,二为庆贺天雨暂歇,诸事顺遂,我等敬三位大人一杯!”

满堂官员齐齐起身举杯。

叶戚端杯起身,笑意温润,开门见山道:“诸位大人客气,皇上派我等前来,便是要理清漕运积弊,核查钱粮账目,还淮州漕运一个清明,今日叨扰诸位,往后诸多事务,还要仰仗各位多多配合。”

他直接把此行查贪腐,核账目的任务摆上台面,反倒让一众准备了旁敲侧击说辞的官员一时接不上话。

郭彦紧随其后起身,皮笑肉不笑,“叶大人快人快语,我等佩服,州漕运上下,早就盼着朝廷派人梳理一番,也好洗去那些不实流言,大人尽管查,但凡下官知晓的,定知无不言。”

叶戚暗暗挑眉,这话倒是话说得漂亮。

丁珈也跟着打圆场,笑呵呵道:“今日是接风宴,先不谈公务,叶大人初来淮州,连日阴雨困在驿馆,不如先尝尝本地风味,听听淮州风土人情,放松放松。”

叶戚顺势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话题便先顺着风土人情铺开。

周世喆笑道:“咱们淮州河网纵横,漕运通达,只是这雨季绵长,潮气重,倒是让两位年轻大人受委屈了。”

顾绍老老实实点头:“确实潮得很,东西放着都像是能拧出水来。”

众人闻言,皆笑了起来,气氛顿时便轻快了不少。

周世喆笑着抬手示意仆从为顾绍添酒,语声和缓地接过话头:“顾大人说的是,外地人初来乍到,少有不被这潮气折腾的。”

“当年本督刚从京中调任淮州,头一个雨季也是苦不堪言,衣裳晾三日都干不透。”

“不过待入了秋,天高气爽,运河两岸的芦苇一开花,白茫茫一片,那才叫好看,几位大人若到时候还在淮州,我陪你们去看看。”

叶戚端起酒杯,顺着话头笑道:“借周总督吉言,若公务顺遂,倒真想好好赏一赏淮州秋色。”

周世喆听他提起公务,便顺着杆子往下探:“叶大人过谦,本督听驿馆的人说,大人这几日在驿馆深居简出,日日伏案研读漕运文书,这般勤勉,这漕运的案子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水落石出。”

叶戚放下酒杯,淡淡一笑:“不过是翻了几册旧档,熟悉一下淮州河道沿革罢了,谈不上勤勉。”

“漕运河工一事,本官虽不算精通,却也略知一二,只是河道淤积,粮船漂没诸事,看着简单,内里牵扯甚多,不实地走上一圈,还真不好轻易下论断。”

丁珈闻言搁下酒杯,笑呵呵地接过话茬:“确实,淤积速率最是恼人,快则一年淤上数尺,慢则数年不动,大人翻看这几日,可看出哪段河道最为棘手?”

叶戚似笑非笑:“丁大人可是在考我?哪段最难疏通,想必诸位比我更清楚,本官倒是发现,有些数字,看着颇为有意思。”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不再深谈,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话头轻轻收住。

丁珈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打圆场:“叶大人心思缜密,一看便是用了心的,往后若有疑惑,河工仓场诸事,尽管问我,下官知无不言。”

叶戚颔首一笑:“既如此,那本官就先谢过丁大人了。”

几人话题又重新绕到淮州的风土人情上,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松,交谈声变得嘈杂。

叶戚喝了不少酒,眼底显了几分醉意,周世喆与丁珈带着几位官员将他团团围住,面上都或多或少带着酒意的红晕。

周世喆又敬了一杯,放下酒壶,随口道:“说来,叶大人这几日在驿馆潜心研读漕运案卷,可看出些什么门道?”

叶戚放下酒杯,微微正了正坐姿,摆手道:“门道谈不上,只是翻了几本旧档,心里大致有个数罢了,漕运这事虽千头万绪,但说到底,无非是征收、兑运、过淮、抵通四个环节。”

他没有正面回答周世喆的问题,而是把话头轻轻抛了回去。

周世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钦差大人倒是比想象中的聪明。

敛下思绪,他笑道,“征收在州县,兑运在码头,过淮在总司,抵通在仓场,四个环节环环相扣,确实哪个都不容易。”

“不容易和有问题,是两回事。”叶戚淡淡一笑,“容易的差事也轮不到本官来,陛下既点了本官的名,本官总得把该看的看清楚了再回去。”

周世喆与丁珈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新科状元,怕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坐在周世喆下首的漕运参政冯俭一直默默听着,此时也忍不住与身旁的同僚低语了一句:“这位叶钦差,倒不像是个好糊弄的。”

丁珈放下酒杯,笑呵呵道:“叶大人在船上想必翻阅了不少河工的旧档吧?不知大人对这淤积速率.....”

“丁大人。”叶戚抬手打断了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本官翻了几本河工的旧档,淤积速率也好,底质分类也罢,确实不是本官的专长,但有一件事,本官在翻阅旧档时觉得颇为耐人寻味。”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弯了弯,语气意味不明,“清江浦段前年淤浅,漕船延误了整整半月,那一年该段的漂没报损率不但没有上升,反而比前一年还低了两分。”

说到此处,他脸上的笑意越深,“河道淤了,漂没反而少了,丁大人在仓场多年,验收过那么多批漕粮,觉得这是什么道理?”

丁珈端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半拍。

他没想到叶戚会这么直白地跳脱出淤积速率的专业讨论,直接切入漂没与河道数据的矛盾。

“这个嘛,”丁珈放下酒杯,笑得比方才多了几分谨慎,“内中缘由颇为曲折,叶大人若有兴致,改日下官细细说来。”

叶戚微微一笑,不再追问。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冯俭,笑眯眯地问:“冯参政在漕运总司多年,本官也想请教,每年漕粮过淮,盘验时发现米色不符的漕粮,是按什么章程处置的?是否全部登记造册,如实上报?”

冯俭猝不及防被点到名,下意识看了周世喆一眼。

周世喆微微点头,冯俭才开口答道:“回叶大人,米色不符的漕粮按例是要在淮州就地处置的,或折价变卖,或退回原州县补足,每一笔都要登记造册,存档备查。”

“存档备查。”叶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酒杯朝冯俭微微一举,笑容不变,“本官也只是随口问问,不必放在心上。”

周世喆看着叶戚这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开始打鼓,难不成他手里真有什么东西不成?

先问丁珈仓场的退粮处置章程,再问冯俭淮州盘验的米色不符处置章程,看似随口一问,实则环环相扣,正在不动声色地将漕运的上下游两个验收环节牢牢锁在一起。

桌上其他几个官员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原本只是来陪酒的淮州知府宋昀,此刻也放下了筷子,目光在叶戚与周世喆之间来回游移。

山阳知县马文翰更是连酒都不敢多喝了,只低着头假装在吃菜。

丁珈也在琢磨,叶戚到底掌握了多少数据。

要知道刚才叶戚提到的清江浦淤浅与漂没率的矛盾,是河工上的老问题,但这个老问题知道的人不多,能精准说出具体年份的更是凤毛麟角。

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次的钦差是有备而来,且比前几个还要难缠。

席间依旧热闹,众人你来我往,笑得其乐融融。

周世喆决定再探一次底。

他端起酒杯,笑着恭维道:“叶大人真是聪慧,不愧是我朝开国首个六元及第,问的都是要害问题。”

顿了顿,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和试探,“本督冒昧问一句,大人此番南来,是否已经有了具体的查案方向?”

叶戚看着他,笑得温润,“本官初来乍到,连淮州这地面还没踩熟,哪来的什么方向?方才问的不过是些从旧档里看到的零散数字罢了,不值一提。”

他端起酒杯,与周世喆轻轻碰了一下,“不急,慢慢来。”

周世喆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心里的鼓打得越发急切。

‘不急,慢慢来’这句话他在官场上听过无数次,大多出自两种人之口。

一种是真的不急,反正查不出什么。

另一种是已经有了方向,不急是因为不需要急。

此时看着叶戚满脸温润的笑,他完全判断不出,叶戚属于哪一种。

冯俭也忍不住凑到丁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看来此人势要将漕运查到底。”

丁珈没有回应,只是端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

宴席还在继续,丝竹声依旧悠扬,舞姬的广袖在堂中翻飞。

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郭彦端着杯酒缓缓来到顾绍身边。

他脸上的笑意和蔼,随口拉家常道:“顾大人是今科进士吧?这般年轻便随叶大人南下办差,实在是少年可畏。”

顾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晚辈只是沾了叶大人的光,能有机会出来见识实务,实在是万幸。”

郭彦笑笑,“说起来,老夫当年也是这个年纪入仕的,头一桩差事也是外放,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全靠前辈们提点,顾大人此番南下,怕是很不习惯吧。”

顾绍被郭彦温和的语气说得心头一松,原本紧绷的神色淡了几分,握着酒杯的手指也松了松,腼腆颔首:“郭大人所言极是,淮州水土,饮食作息都与京城不同,初来乍到,确实诸多生疏。”

郭彦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越发温和,笑着回忆道:“正常得很呐,想当年我头一回外放办差,比你还慌,案卷堆得比人还高,晚上点灯看到眼酸,也理不出个头绪,生怕办砸了差事,回去没法交代。”

顾绍一听竟有几分共鸣,不自觉点头:“正是如此....这几日在驿馆,晚辈对着那些漕运河道的册子,常常看到深夜,越看越乱。”

“可不是嘛。”郭彦跟着叹气,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你们从京城下来,人生地不熟,又要查漕运这么大的事,身边连个熟悉情况的老人都没有,叶大人就算再厉害,也就你们三个人,难免势单力薄,换作是我,心里也犯怵。”

这话戳中顾绍心事,他微微蹙眉,点头道:“确实,人手少,情况又不熟,很多事都只能慢慢摸。”

郭彦顺势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状似随口感慨:“也亏得叶大人沉得住气,换做旁人,手里没几分实在实据,哪里敢轻易接这烫手差事。”

“想必在京城时,都已经得了些风声,手里多少带着点眉目下来,不然哪敢这么从容?”

顾绍此刻心神全在‘办差难和不熟情况‘上,压根没细想这话的陷阱,顺口就接:“哪有什么眉目,我们离京仓促,手上也就几本公开的旧档,什么有用的都没有,叶大人这几日也一直在翻书找线索,并没有什么现成的东西。”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了顿。

指尖微微一紧,脸上刚放松的神色瞬间僵住。

.....他好像说多了。

郭彦却像是没察觉异样,依旧笑呵呵点头:“也是,漕运的水这么深,哪有那么容易拿到证据。”

顾绍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一阵发紧,后知后觉地冒出悔意。

不过几句家常的闲聊,他竟不知不觉,把他们手里没实据,没底牌的话,全说了出去。

郭彦看他神色一僵,心里已然有数,一拍脑袋,笑着转了话头:“瞧我,为官久了,说点什么都爱拐到差事上,倒让你为难。”

“不说这些烦心的,咱们说点别的,老夫倒是好奇,叶大人这般年轻,便身负如此重任,平日里必定是极严谨,极操劳的吧?”

顾绍心神还乱着,只下意识应:“是啊,叶大人一向勤勉,常常彻夜看卷宗。”

“那是自然,钦差办事,岂能不谨慎。”郭彦点点头,状似随意地往下聊,“只是叶大人这般连轴转,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伺候参谋,凡事都要自己拿主意,想来压力极大吧。”

顾绍抿了抿唇,心里已经开始警惕,只含糊道:“大人做事沉稳,心中所想,并不常与我们细说。”

郭彦也不逼他,只是慢悠悠叹道:“这也正常,位高权重者,本就心事重,想当年我跟着上司办差,他也是什么都藏在心里,但还是看得出他心绪烦闷,想来叶大人日日对着那些乱账,也时常觉得棘手吧?”

这话一出,顾绍不自觉就想起叶戚这几日的模样,脱口而出:“棘手是棘手,不过大人倒没叹过难,只是说要慢慢来.....”

说完他又是一怔,好像有哪里不对。

郭彦眼底笑意微深,继续轻声慢语往下绕:“慢慢来?看来叶大人心中早打算,不知是先查河堤,还是先核粮仓?或是先拿几个下头小吏开刀立威?”

顾绍脑子一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大人并未说过具体先查何处,只是说要先多看多核实,暂不轻易动谁。”

这句话一落,顾绍脸瞬间就白了,完蛋,又说漏嘴。

郭彦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套到了关键话,只温和笑道:“稳妥,稳妥,叶大人果然心思缜密,不贸然行事,是咱们漕运之幸。”

顾绍低下头,假装吃菜,心里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

想往回找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发烫,后背都微微渗出汗来。

不由暗骂,果然是老狐狸,几句话就将他知道的全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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