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商谈
「她到底想干什么？」娲主都觉得这条疑似自家老祖宗闺蜜的古龙脑袋多少有点问题。
周敏皓用带著一丝猜测的语气道：「她想要的，应该是构建秩序、收获服从、体验那种自上而下的支配感」。至于财务报表上最后的数字是黑是红，利润是厚是薄，在她眼中，或许还不如一个员工敬畏的眼神更让人愉悦。」
娲主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的天空。城市在下方无声运转，遵循著另一套由数字、律法和欲望构成的复杂规则。
一条古老的龙，试图用她的方式，在这套规则里扮演「主宰」的角色，却做出了堪称荒诞的举动来。
就像看见一头史前霸王龙，小心翼翼又兴致勃勃地，试图用它的巨爪去拼搭一座儿童玩具积木城堡。却又因那份与庞然身躯不符的「认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过了一会儿，娲主轻叹一声：「我怎么感觉与她相比，人类的资本」，更像一条恶龙啊————」
周敏皓听著娲主的叹息，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重新评估娜迦的行为了————
这看似笨拙且违背常理的经营策略背后，那条龙真正想搭建的，究竟是什么？
计程车在高档别墅区入口停下，阿蒙付钱下车，循著门牌号找到一栋外观雅致的独栋别墅。
深色金属大门紧闭，将院内精致的园艺与外界隔绝。他站在门前，没有按铃，而是掏出手机，快速敲了几个字发送。
「在？我到你家门口了。」
几乎就在信息显示「已送达」的瞬间，回复跳了出来，简短直接：「进来吧，门没锁。」
阿蒙推开虚掩的厚重门扉，走了进去。庭院修剪得一丝不苟，碎石小径通向主屋。
室内宽明亮，装饰是现代简约风格，却又透著一股不染尘嚣的冷清。
娜迦正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与之前那副随性甚至有些邋遢的宅居模样判若两人。
她今天穿著一袭正红色的丝质长裙，剪裁得体，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边。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竟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娴静气度。
见阿蒙进来，她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坐。」声音也比往常清润几分。
她起身，从一旁的嵌入式冰箱里取出两罐冰镇可乐，铝罐表面迅速凝结起细密的水珠。她将可乐轻轻放在阿蒙面前的茶几上，金属与玻璃相触，发出清脆的「嗒」声。
阿蒙没有立刻去碰可乐，自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个来回，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看起来更像个人了————我以为你会给我倒茶，而不是可乐。」
娜迦刚刚坐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眼中流转著妩媚的光，颇有风情万种的意味。
「我的人类形态，本就与真正的人类没什么区别好么——只是以前还没适应这个时代的风格罢了。」
别墅内光线通透，昂贵的石材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香味。
阿蒙的目光扫过那些线条利落的定制家具和墙上的抽象画，最后落回娜迦身上。
「这地方不便宜吧？陈家赞助的？」
「陈家？算是吧。」娜迦晃了晃手中的可乐罐，「住不了多久了，如果你喜欢，送你好了。」
阿蒙笑了笑，摇摇头：「多谢，但不必了，这份礼物」太扎眼，我可不想因此走进「正统」的视野中心。」
娜迦捏著易拉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眉梢微挑，方才那点刻意维持的闺秀风情褪去少许，声音沉下几度：「你果然知道白帝城那边的事。」
「「正统」那么大的动静，我想不知道也难。」
娜迦身体微微前倾，红色裙摆如血瀑般垂落。她盯著阿蒙，瞳孔深处似有翠金色的细碎光芒掠过：「你们竟然没有插手————那可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你侍奉的那位君主————她究竟在盘算些什么？还是说，她的思维方式，已经退化到和她那位哥哥差不多的水准了？」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质疑，阿蒙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垂眸，语气平稳，带著臣子应有的姿态：「君上自有她的考量。」
「考量？」娜迦嗤笑一声，慵懒地向后靠去，「等你侍奉她久了就会明白，她那看似聪明的灵机一动」，往往是最愚蠢的行为————她甚至认不清自己是龙还是人。」
阿蒙没有接这个话茬。在娜迦面前，他扮演的是「大地与山之王」的从属，非议君主终究不妥。
他巧妙地滑开了话题，语气转为更为直接的询问：「猩红集团」是你的手笔吧？我听说，你有意在BJ置地设厂？这件事，我不能当作没看见————作为朋友，你来BJ游玩，我可以略尽地主之谊。但这里，终究是吾王选定的休憩之所。你想在这里扎根的话————我不能再帮你瞒著她了。」
娜迦轻哼一声，在三峡与那位「天空与风之王」的战斗，让她对自身力量有了明确的评估，语气里透出底气：「如今————我未必需要畏惧一位龙王。哪怕那也是我曾经的君主。」
阿蒙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词：「双生子呢？」
娜迦脸上那点倨傲的神色凝滞了一瞬。她撇了撇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精心修剪过的草坪。
对上落单的龙王，她自信有一战之力，但若是面对心意相通、力量互补的双生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相对集中、且掌管「力」之一面的那位极可能以完全龙形姿态降临————
她能战胜奥丁，是仗著自己有龙躯而奥丁只是人身，如果龙王以龙的姿态出战，她必败无疑。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
「好吧，」娜迦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错觉，「我会离开BJ。南边————我已经收购了两家企业，会去那边发展。」
这个决定本就在她权衡的天平上摇摆，阿蒙今日的到来，不过是往「离开」的那一端，再加上了一枚砝码。
阿蒙点点头，拿起面前那罐未打开的可乐，将拉环拉开，气体从罐口冒出，发出「嗤」的声音。
他低声说：「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够更长久一些————至少别那么早兵戎相见。」
窗外的阳光斜斜射入，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分界线，恰好横亘在两人之间。
随著两人达成一致，空气中的凝滞也缓和下来，氛围又变得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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