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墙底部——地板与墙体交接处的缝隙里——乳白色的雾气开始涌入。
不，不是雾气。
陈凡的鼻腔在接触到第一缕“雾气”的瞬间就发出了警报。那股味道介于腐烂的蛇蜕和被酸液溶解的骨粉之间，辛辣、甜腻、令人反胃，而且——
烧。
他右手背上笼罩的混沌罡气在接触到雾气的一刹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气泡，跟开水煮蛋壳一样。
罡气在被腐蚀。
“化骨蛇毒。浓缩版。”黑袍男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语气里带着卖家秀的自豪感，“正常版本只能破后天武者的护体真气，这个特供版加了点好东西——专攻宗师级罡气。破防速度嘛，视个人体质而定，但平均值大概在……七到十分钟？”
他伸出十根手指，冲下面比划了一下。
“十分钟后，你们身上那层保护壳会像泡在盐酸里的鸡蛋壳一样——嘶溜一下，没了。然后毒气接触到裸露的肌肤、渗入毛孔、沿着经脉腐蚀内脏——整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三分钟。三分钟之后，这个池子里就剩一层混着碎骨头渣的有机液体，我们会把它收集起来，灌进祭坛。”
他拍了拍手，掌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省城的天花板、楚家的底牌、军方的王炸——最终全都变成养料。想想就觉得挺浪漫的，对吧？”
“省城的天花板、楚家的底牌、军方的王炸——最终全都变成养料。想想就觉得挺浪漫的，对吧？”
盲婆动了。
暗紫色的真气从拐杖杖尖弥散开来，形成一张大网罩向四周——她之前在通道里吞噬过毒雾，知道自己的紫气对毒素有天然的吸附和分解能力。
紫气触及乳白色雾气。
前三秒，有效。毒雾被紫气卷住，像棉花糖一样被缠绕、被压缩、被拉扯进盲婆的经脉循环系统。
第四秒。
盲婆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脸——九十二年风雨雕刻出来的、稳如泰山的老脸——头一回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为“意外”的表情。
紫气从她的经脉入口处倒涌了出来。不是吸不进去——是被弹回来了。那些化骨蛇毒的分子结构里，掺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异端能量，跟她的暗紫真气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噗。
一口黑血从盲婆嘴角溢出来。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白——是从正常的肤色直接跳到了一种不健康的灰紫。
“哟，”黑袍男的声音里多了些惊喜，“紫媪前辈亲自来了？失敬失敬。不过您老人家擅长的毒道吞噬，我们三十年前就开始研究克制方案了。您现在吸进去的每一口，都会在经脉里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铁塔壮汉踏前一步。
全身符文亮起来——这次不是之前碾压尸傀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浅辉。是全力运转。符文从暗金色变成灼白色，壮汉两米二的身躯周围形成了一层近乎肉眼可见的能量屏障，把毒雾隔绝在大约一米开外。
但代价写在他的脸上。
符文在闪。
不是稳定地持续发光——是闪烁。一明一暗，频率越来越快。像电压不足的灯泡，随时可能熄灭。
每一次暗下去，都意味着毒气又侵蚀掉了一道符文的防护力。
他身上一共有三百六十五道符文——六十年前刻上的，每一道都是用自身精血喂养。现在这些精血凝结的护身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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