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笑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有些凄厉。
李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妈,你笑什么?赶紧签字。”
他身后的律师和公证员面面相觑,表情有些尴尬。
我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
“遗产?”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谁的遗产?”
“当然是爸的。”
李伟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套房子,是您和爸的婚内共同财产。爸走了,他那一半,就属于遗产。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当然有权继承。”
他说得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看来是早就做好了功课。
“哦?”我点点头,“所以,你还记得你有我这么个妈,有李志强那么个爸?”
“妈,你这是什么话?”
李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当然记得。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爸的后事。”
处理后事?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处理后事?李伟,你爸走了三年了。他头七的时候你在哪?他下葬的时候你在哪?他三周年祭日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寂静的空气里。
李伟的表情僵住了。
他旁边的妻子王静,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的女人,终于抬起了头。
她上前一步,挽住李伟的胳膊,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妈,您别生气。我们这些年在国外,真的不是不想回来。您知道的,工作压力大,孩子也小,实在走不开。我们心里,一直都惦记着您和爸呢?”
惦记?
真是可笑。
拉黑我们所有联系方式,叫惦记?
我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李伟的脸上。
“所以,是朋友圈提醒了你,让你想起来,你还有个爹,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李伟的痛处。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什么朋友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我最近一直梦到爸,心里不安,才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看看。跟钱没关系!”
“是吗?”
我冷笑一声。
“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我记得,你出国的时候,我们还不住这。这个地址,我好像没告诉过你。”
这套房子,是老伴走后,我用他的抚恤金和自己的积蓄,置换的一套小户型。
离医院近,方便我看病。
李伟又一次被我问住了。
王静赶紧出来打圆场。
“妈,我们……我们是问了亲戚的。大姑,对,是大姑告诉我们的。”
她口中的大姑,是老伴的姐姐。
老伴走后,我们几乎没什么来往了。
我不信她会多这个嘴。
但我懒得戳穿她们的谎言。
没意义。
“好,就算你是问来的。”我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份文件,“那这个,又是什么意思?连夜带着律师和公证员上门,逼我签字?”
我的视线落在那几个刺眼的黑体字上。
《遗产继承声明》。
李伟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恢复了镇定。
他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套老房子拆迁,补偿款是六千八百万,对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着贪婪的光。
“这笔钱,属于您和爸的共同财产。按照法律,爸的那一半,也就是三千四百万,是遗产。我是唯一继承人,这笔钱,理应由我继承。”
“你继承?”我看着他,“你凭什么继承?”
“凭我是他儿子!”李伟的音量又高了起来。
他身后的张律师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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