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谢泠姝,你别以为谢家有两个臭钱,你就能在衙门耀武扬威!”
“你这不就是明着威胁布政使,要布政使偏私于你?”
顾长风怒喝一声,转头又谄媚看向布政使,低声开口,“布政使,姓谢的一家向来是仗势欺人惯了。”
“她给的所谓的证据,不过都是当初威逼利诱,才拿到手的,根本就是伪证,做不得数!”
谢泠姝有些好笑地看了顾长风一眼,后者眼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隐隐还藏着几分贪婪。
他不着痕迹地看向谢泠姝,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是看着一颗摇钱树。
十七个铺子,大笔金银,还有一艘远洋商船。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顾家起死回生了。
况且那十七个铺子如今在谢家手中,如今是越发蒸蒸日上。
只要今日布政使定了谢家的罪,不光东西能拿回来,还能借题发挥,将谢家抄家充公。
这样一来,往后江南首富,依旧只有他们顾家。
周彦轻哼一声,转眸看向谢泠姝,又清咳一声,随后厉声开口,“谢泠姝,我最后给你一次认罪机会。”
“现在承认你的所作所为,本官尚可看在此事皆是你父辈所为的份上,从轻处置。”
“若是你抵死不认,那就只能让人将你压入牢中,好好审讯一番!”
闻言,谢泠姝面上神色渐渐冷下。
她抬眸静静看了周彦好一会,才忍不住轻笑一声,“布政使是受了顾家什么好处不成?”
“谢家向来记挂百姓安乐,逢灾遇害,从来出钱出力,若是布政使执意徇私枉法,可有想过如何收场?”
“如今呈上堂前的证据皆有两份,另一份,如今便在我大伯父手中。”
“布政使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坐下来与我开诚布公,何必将事情闹得这么僵,这不是害了我,又对布政使每一分好处?”
谢泠姝挑了眉头,又转头看向顾长风,“这顾家家主醉心酒色,哪有功夫经营铺子。”
“七家铺子被谢家接手的时候,就跟个破了洞的水缸一般,日日营收都在亏损。”
“如今谢家重新将铺子经营拨回正轨,顾家主倒是告上我强取豪夺?实在是荒谬至极。”
“顾家主,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花言巧语,诓骗了布政使大人?可敢将你那所谓切实的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谢泠姝态度不疾不徐,她说着,又瞥了眼周彦。
见她到现在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周彦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冷笑一声。
“到底是你办案,还是本官办案?”
“来人,将罪犯谢泠姝给我拿下,再派人去谢府查抄!”
周彦站起身来,眼中带着一丝决绝。
看起来,江南财政亏空的情况,当真严重。
严重到根本来不及精心谋划布局,便要迫不及待地借着顾家这个口子下手。
毕竟错判冤案罪不至死,可贪墨之事,却是要举族流放的大罪。
作为布政使,周彦掌管的就是银钱开支,这方面一旦有分毫问题,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他。
眼看衙役步步逼近,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谢小姐,你说说你这是何必呢?当初若是宽容大度些,如今顾家的一切本就该是你的了,哪里需要你用这种手段算计?”
“看看,现在好了,为了点黄白之物,倒是要将自己搭进去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还故意摆出一副同情惋惜的神色。
谢泠姝冷眼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
眼看着衙役就要上前,她正要开口,却见外头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衙役。
那人正要开口,便被周彦冷睨一眼,“有什么事一会再说,先将这罪人押下去!”
衙役面色更红,像是愈发着急,“大人,外头来人……”
他话没说完,堂前却先进来一队侍卫,将整个厅堂围满。
“罪人?布政使说的罪人是谁,不妨让孤也听听!”
裴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周彦,最后站定在谢泠姝身边。
在他身后,还跟了个身着青色官服之人。
谢泠姝下意识看他一眼。
这副打扮,来人身份显而易见,只是没想到,原来这次来江南赴任的知州,竟是沈承和。
谢泠姝收回眼神,淡漠看向周彦。
后者神色已经微微有些慌乱。
上头的意思是,这江南知州还有一周时间才能赴任,怎么如今却提前到了。
还是太子亲自陪同过来。
他下意识看了眼谢泠姝。
之前长安倒是传闻过谢泠姝和太子有纠葛的事,但是这谢泠姝都已经成婚了,原以为这两人只是谣传。
如今看来,太子竟是还没有死心。
怪不得这谢泠姝在堂前这般从容不迫,原是早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周彦原本硬着头皮跟顾家合作,只是想要先解了江南财库亏空的燃眉之急。
如今倒是引火上身,将他自己也拖下了水。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容禀,这谢家侵占顾家店铺之事,确实是有实证,谢小姐不肯认罪,下官这才不得已……”
顶着裴宴的视线,周彦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话有多牵强附会。
“不知布政使大人说的实证是什么,方才臣与殿下在外头听了不少时间了,倒是迟迟没听见这证据在哪。”
沈承和温和笑着,语气却是寸步不让。
布政使乃是知府身边的左右手,按理说,他只是知州,不该和布政使对上。
但他这次来,本就是要肃清江南风气,用着布政使开刀,也是他和裴宴早就商议好的决定。
唯一没想到的是,刚一到地方,便听说了周彦传唤谢泠姝。
提前一周抵达,还真是收获不小。
“这这这……”
周彦急出一头冷汗,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见他这个反应,顾家夫妇更是闭紧了嘴,不敢多说一句,甚至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就怕被人察觉他们也还在旁边。
裴宴像是感知到两人的不安,转头看了过去,讽笑一声开口,“既然布政使说不出来,不如当事人好好说说?”
顾长风咬紧牙关,瞬间跪倒在地。
他瑟缩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何宛蓉破罐子破摔,横下心开口,“谢家用远低于市价的银两强买我家七个铺子,这可都是真的!”
“若是殿下和两位大人不信,大可找来中人问问看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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