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尽头,那扇最大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夹杂着雪茄的烟雾,从门缝里飘散出来,在走廊昏暗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王龙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动到门边。
他没有从门缝往里看,而是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根光纤内窥镜——细如发丝的摄像头,可以弯曲,可以从门缝底下塞进去,实时传回画面。
这是他刚才在系统商城里临时加的,两千崇拜值,不起眼,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屏幕上,房间内的画面清晰展开。
一个宽大的办公室,应该是当年基地指挥官用的。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办公桌,桌面上摊着地图、文件、几把手枪,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岁左右,灰白色的头发剪得很短,脸上的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灰蓝色的、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让人过目不忘。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灰色的T恤和一条粗重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吊坠。
王龙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是一个十字架,但倒着的。
逆十字架。
这个人不信上帝。
他信的是别的东西。
办公桌对面站着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战术背心,腰间别着手枪,耳朵里塞着战术耳麦。
门两侧还各站着一个人,同样的装备,同样的站姿。
六个人。
和热成像显示的一致。
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拿起桌上的雪茄,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成一团。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拨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
“喂?”
一个沙哑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和恐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是麦克。
王龙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时的、残忍的玩味。
“麦克·亨德森副局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的沙哑,和白天在橡树街对安洁莉娜说话的那个人,是同一个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靠在椅背上,把雪茄叼在嘴角,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重要的是,你女儿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声。
“安洁莉娜,你把她怎么了?!”
“别紧张,副局长。”
男人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她现在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当然,能不能继续活着,取决于你。”
麦克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想要什么?”
男人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沉,像砂纸磨过铁皮,让人头皮发麻。
“副局长,你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他顿了顿,把雪茄从嘴角拿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
“你女儿今天可真是好样的,一个人,一把霰弹枪,打爆了我一辆车的轮胎,还打伤了我两个人。”
他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欣赏。
“在警校拿过格斗第一、射击第一,果然不是花架子。”
“可惜啊,她太年轻了,太冲动了,不该拦我的货。”
电话那头,麦克的声音更紧了。
“拦你的货?什么货?你今天在橡树街——”
“副局长,你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有些事,装糊涂反而对你好。”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你女儿不懂这个道理,她挡了我的道,还让我损失了两车货,三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却更冷了。
“你刚升了副局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我也不想坏了你的好事。”
“这样吧,一百万美金,换你女儿的命。”
电话那头,麦克的呼吸急促起来。
“一百万!我没有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
男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去凑,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见到钱。”
男人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冷,更残忍。
“副局长,你女儿长得不错,身材也好,我手下这些人,在这破地方待了好几天了,正愁没乐子。”
麦克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杀了你!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儿,我杀了你!我——”
“副局长,副局长。”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像在安抚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别激动,我不是还没动吗?但如果你不配合,那就不好说了。”
“我的货,你们局长都不敢拦,老子已经很仁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我凑钱。”
麦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但你不能动她,一根头发都不能动,否则,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男人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副局长,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钱到账,人放走,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天亮之前我没见到钱——”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个未尽的意思,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电话挂断了。
男人把手机从免提上拿起来,放在耳边听了一秒,确认对方已经挂了,然后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叼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成一片。
“老大英明!”
站在他对面的一个手下立刻开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一百万美金,够咱们干下一票的了。”
另一个手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
“老大,等钱到账,那个小妞——”
男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我说了,钱到账,人放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个手下的耳朵里。
“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那个手下的笑容僵住了,连连点头。
“是是是,老大说得对。”
男人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等钱到账之后——”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手下,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那个残忍的、猫捉老鼠一样的笑容。
“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完了,记得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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