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你哥让我跟你说一声——"
"他说对不起。"
我终于笑了。
在这个潮湿发霉的地下室里,浑身是伤、浑身是绳子的我,笑出了声。
万芸明显被我这反应弄懵了,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绳子捆着的手腕,看了一眼口袋里那张还没按下去的IC卡。
然后抬起头,对着屏幕里那两张脸,一字一顿。
"万巧现在出发去长沙,高铁三个半小时,到校大概下午五点半。"
"新生报到处登记、提交材料、进入身份核验区,再快也要半小时。"
"六点整,她会站在那台虹膜比对仪前面。"
万芸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时间。"
我按下了口袋里的按钮。
IC卡在裤袋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蜂鸣,然后烫了一下我的大腿皮肤。
芯片烧了,定位信号已经发出。
万芸还在屏幕那头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蜈蚣纹男人提着注射器推开铁栅栏门走进来。
"时间到了,该打针了。明天早上你就在对面了。"
他捏住我的手臂,针尖扎进皮肤。
这一次的剂量比昨天重。
意识像被抽走了地基的楼房,层层塌陷。
最后的清醒里,我听到何萱在旁边小声哭。
我拼尽全力动了动嘴唇,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来得及的。"
5
"醒醒!醒醒!外面出事了!"
何萱的声音把我从漆黑的泥潭里拖出来。
我睁开眼的瞬间,剧烈的头痛像铁钉穿透了太阳穴,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镇静剂的后劲还在搅动,四肢绵软得像没了骨头。
"外面怎么了?"
"不知道——"何萱的声音在发抖,"大概半个小时前,楼上那两个人突然开始打电话,打了好多个,一直在骂,然后就——"
她的话被头顶传来的动静截断了。
不是争吵。
是跑。
沉重的脚步声在楼上横冲直撞,夹杂着东西被碰翻的声响,然后是老麻尖声尖气地喊了一句。
"她妈的,怎么回事?万姐那边手机打不通了!"
蜈蚣纹男人的声音比他还急:"你先别管万姐了!刚才阿缅那边传话过来,说口岸这两天不能走,上面在查!"
"查什么?"
"不知道!只说有部队的车进了镇子,让我们人先别动!"
我靠在墙上,攥紧了拳头。
来了。
IC卡的定位信号发出去已经超过十五个小时,按照国防系统的响应速度,信号被捕获、验证、定位、下达行动指令,最快八到十小时。
而报到日是今天。
万巧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长沙。
如果她是下午五点半到校,现在凌晨四点多——意味着她昨晚已经完成了新生登记流程。
或者说,试图完成。
楼上的动静越来越乱。
老麻打通了某个电话,开了免提,对面是一个操着西南口音的男人。
"口岸全封了,我这边的人全在山上蹲着不敢下来。有人说看到军车开过去,不是武警,是军车,懂吗?绿色那种。"
"军车?不就是查走私的——"
"走私?查走私用得着军车?"对面的声音拔高了,"你到底接了什么活?把谁惹到了?"
老麻把手机摔在桌上,骂了一串脏话。
铁栅栏门被他一脚踹开,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领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的镇定已经碎了个干净。
"你大嫂说你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怎么会惊动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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