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泫然欲泣,眼里盛满了失望:“二哥,连你也不愿意帮我了吗?我不想随便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那这辈子还有什么意趣?再说了,那怎么叫做小呢,以咱家的家室、以哥哥的官位,我必然是能做到侧福晋的。”
她不满地补充道:“按满人旧例,侧福晋与嫡福晋本就地位相当。不过是当今圣上愈发看重礼仪规制,才让嫡福晋压了侧福晋一头。雍亲王年纪想必不小了,他的嫡福晋想来已是人老珠黄。妹妹这般容貌,只要嫁过去,定能得他独宠,将来雍亲王府的女主子是谁,还未可知呢!”
她说着,昂起下巴,眼底翻涌着骄傲与傲慢。
年羹尧坐直身子,斟酌着措辞,沉声道:“咱们年家是镶白旗,雍亲王是镶白旗的旗主。但是...往常雍亲王从来都不把你二哥放在眼里,所以二哥也懒得搭理他。”
他抬眼望着认真听自己说话的妹妹,索性直接说道:“二哥不看好他。雍亲王这个人冷心冷情,与朝中大臣都不怎么往来。尤其是他...为人比较严苛,经手之事里得罪的官员不在少数。若是你嫁给他,那岂不是逼着哥哥也要站在雍亲王一脉了吗?”
他脸上带着不自然的补充道:“若是二哥能低下头讨好他,也不至于现在被赋闲在家里。反正我不喜欢雍亲王,不然...”
他话锋一转,眼神微动,试探着问:“我与廉贝勒有几分交情,咱们跟廉贝勒商量一下,你去给他做侧福晋怎么样?”
年世兰脸上立时泛起厌恶,撇嘴说道:“廉贝勒是个软骨头。别以为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不知道,他被自己嫡福晋给钳制得死死的,到现在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也不敢让其他的女人生。我不喜欢这样的软脚虾。”
话音刚落,她眼底又闪过一丝惊艳,抿唇偷笑:“雍亲王就不同了,瞧着便威严十足,气派得很,断不会像廉贝勒那般惧内。况且...”
她嘴角勾起一抹鄙夷:“雍亲王那个嫡福晋是侧福晋上位,她能做到得事情,我未必做不到。只要踩下她,我也能成为雍亲王嫡福晋。到时候咱们年家就是正经的皇家姻亲了。不比那个廉贝勒强百套?”
她嘟起嘴,伸手拽住年羹尧的胳膊,软声撒娇:“二哥~你舍得妹妹嫁过去受委屈吗?廉贝勒的福晋是出了名的母老虎,我若进了贝勒府,还有活路吗?”
年羹尧闻言皱眉,手里不自觉地抠着匕首上面的花纹,挣扎地说道:“可是...雍亲王真的没有争储之心啊,跟着他,有什么前途?!”
年世兰语带诱惑地说道:“那肯定是他身边的势力不够,若是有哥哥辅佐他,他怎么会没有争储之心呢?都是一般皇子,我就不信有人会宁愿做奴才也不愿意做主子!”
年羹尧狠狠抹了把额头的汗,极不情愿地开口:“哥哥...实在不愿意低头求饶。难道真的要去雍亲王一趟?!”
年世兰咬了咬唇角,急切劝道:“二哥,就当为了妹妹忍一忍不行吗?咱们不是去求饶,是去效忠。等妹妹嫁过去,他定然不会再计较从前的小事,日后二哥必定是他身边最倚重的臣子。”
年羹尧眼神微动,缓缓颔首,“再等等...即便要投奔他,二哥也得摆足姿态,等雍亲王府先递来善意。不然你即便进了府,他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这事你别管了。”
他话锋一转,掷地有声地保证:“哥哥必定让你得偿所愿,咱们兄妹俩,就赌这一回!”
年世兰闻言,与年羹尧相视一笑,脸上露出与他如出一辙的傲慢。
此刻,所有牵涉其中的人,都在暗中观望,静待年羹尧之事的最终破局。
唯一事不关己的人就是胤禛。
并非他不在乎,恰恰相反,他早已胸有成竹。
无论年家如何挣扎,最终的结局都只能是归顺。
如今比拼的,不过是底气与耐心。
胤禛自诩,在一众兄弟之中,自己最擅长的便是“忍”。
他并未如康熙与诸皇子预想的那般,急于接触年家、召唤年羹尧,反而依旧按部就班地穿梭于户部与王府之间,一派事不关己的淡然。
这副姿态,不仅让胤禩等人愈发迷惑,连康熙都私下向梁九功询问了数次。
因利而聚的关系,本就不堪一击。
胤禩固然想招揽年羹尧,却更怕因此触怒圣心,引来忌惮,只能按捺不动,等着有人先沉不住气出手。
可随着胤禛的神色愈发淡定,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失控的不安。
胤祯虽不及兄长们年长,却绝非莽撞之人。
他往日的跳脱莽撞,多半是演给人看的。
眼见几位年长的兄长都不敢轻易插手,他早已悄然退到一旁,缩在胤禩等人身后静观其变。
最煎熬的,莫过于年羹尧。
在府中困守一月后,他终于按捺不住,长叹一声,吩咐亲随往雍亲王府递上拜帖,言明不日便登门请安。
雍亲王府书房内,胤禛斜睨着手中的拜帖,随手扔回书案,冷声吩咐:“把拜帖烧了,就说本王公务繁忙,不见!”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收起帖子退下。
胤禛眼底微光闪烁,想起了宜修此前的调侃:“这熬鹰,最讲究的便是耐心。若不能一次性打碎年羹尧的傲骨,日后难免要受他反复反水之扰。王爷可千万别露怯啊。”
他按捺住得知年羹尧服软时的一丝窃喜,从案头抽出与苗将军的通信。
他早已暗中吩咐苗将军调换任职之地,对方虽有不舍,却也干脆应下。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奴才,就该这般听话懂事,否则用着也不顺手。
他扬声吩咐:“今晚去苗氏院中,苏培盛,你去通传一声。”话音刚落,又蹙眉问道:“弘昐的身子好些了吗?”
“回王爷,”
苏培盛连忙回话,“福晋传话来说,弘昐身上的疹子已然消退。若是王爷私库中有上好的补品药材,让王爷暂且割爱。”
胤禛挑起眉尾,失笑道:“那你还不快去挑选,给弘昐送过去。再多挑些布料、首饰给福晋送去,省得她日日埋怨本王小气。”
对于宜修总变着法子从他私库中“淘换”东西的行径,胤禛总觉得有些好笑。
唯有此刻,他才觉得宜修像个寻常女子,而非那个永远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嫡福晋。
另一边,收到拒见消息的年羹尧彻底懵了!
他千算万算,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见到雍亲王时该有的态度、该说的话语,唯独没算到,雍亲王竟连见他一面的意愿都没有。
恼怒之余,他只能硬着头皮吩咐长随:“每日都去递拜帖!事不过三,想来雍亲王再矜贵,也该见我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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