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然看了眼,傅逢安身旁异常美丽的安怡。
她的眼眶微红,声音却像淬了冰:“我做什么?难道不是逢安哥先退婚?不顾念一起长大的情谊。”
灯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份委屈照得纤毫毕现。
傅逢安顿了一瞬,对这事他还是有些抱歉的。
周围有人侧目,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白悠然又看到席瑞凑过来的脑袋,鼻子又是一酸,他跟秦誉闹成那个样子,现在又巴巴凑过来,为的是谁?
于是,看向万藜的眼神更加怨恨。
她不管不顾地开了口:“万藜,只是这女孩,你不觉得眼熟吗?”
被点到名字的万藜,脸色已经没有再白的空间了。
她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可攥着裙摆的指节已经泛出青白色。
水晶灯的光太亮了,亮得她无处可藏。
傅逢安听到这话,投来疑问的目光。
万藜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秦誉还没从“有个弟弟”的震惊中走出来。
听到万藜的名字,他拉回思绪,侧眸看了她一眼,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的手在抖,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怎么?自己的舍友都不认识了?”白悠然又讥讽出声。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成年人自然懂得遮掩,容嫣面色如常,只是端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温述白看了万藜一眼,微微蹙眉。
秦真则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嘴巴微张,吃惊地看向万藜,又看向照片,来回看了两遍。
席瑞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学校找她时,似乎见过这个女孩。
万藜听见自己的心跳,重重砸在耳膜上。
水晶灯的光线,将每个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那片光里,她知道,今晚过后,有些东西会不一样了。
自己小心走到这里,没成想是折在了这。
江梦露和秦立诚在一起了,她和秦誉在一起。
还是一个宿舍的,家世都不好,怎么看都像团伙作案。
第一次去镜厅,万藜就看到了江梦露。她当时很震惊,但她不能做出任何反应,因为秦誉他们都在。
舍友做这个,家世也不好,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回去后,万藜消化着这件事,但她发现自己很快就消化好了。
她实在没什么道德,而且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就比江梦露好多少。
其实她当初想同江梦露说,放长线赚得更多。
但转念一想,如果她真的很缺钱,便没有那个耐心拉长线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万藜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难堪的干涩:“是的,这的确是我的舍友。我也是才知道这事,很震惊。这学期开学,她便没有住宿舍了。”
白悠然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刚知道?万藜,我们第一次去镜厅的时候,你难道没见过她吗?”
容嫣静静听着,脸色瞬间变白了。
除了秦真,大家都在回想着那天镜厅发生的一切。
是叫上一些花魁头牌来着,所以照片里的女孩,是从镜厅出来的?
这出身,更加不堪了。
秦誉拧眉看着万藜,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见过林佳鹿,也见过那个姓韩的舍友,的确没有见过她这个。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思索什么。
席瑞的目光在万藜和秦誉之间流转。
看着她硬撑的样子,心头划过一丝不忍。
但他知道,今天这一出,会有个结果。
万藜对上白悠然的眸子,像暗夜里伺机扑来的兽瞳,闪着幽冷的光。
所以,那个时候就在做套了?
余光里,她瞥了一眼秦誉和傅逢安。两个人面色凝重,秦誉下颌绷得紧紧的。
傅逢安是一贯的沉,看不出深浅,可那双垂下的眼睫微微压着,分明也在想什么。
形势可谓非常不好了。
万藜略一思忖,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诚恳:“悠然,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我对你从来没有恶意。”
白悠然朝她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就看你演。
万藜试图在众人面前牵出一个逻辑的框架。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的舍友要做什么,我真的无法控制。就像你今天做的事,你的朋友想必也无法理解。”
“我们要去镜厅,我记得当初是你提议的。是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开始运作这件事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这是她绞尽脑汁想出的话术了,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心里其实已经清楚。
傅逢安,大概率是没戏了。
至于秦誉,就看看前段日子给他种下的“白悠然要陷害她”那颗心锚,好不好用了。
白悠然听到最后一句,彻底炸了毛。
她的脑子到底没那么好使,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声音一下拔高了:“你还给我装!万藜,我说过我们好好相处的,可你却给秦誉吹枕边风搅黄我的婚事。”
“我为什么怨恨你,要不是你勾引席瑞哥,我们都不用走到这一步,席瑞和秦誉也不用这么难堪!都是你的出现,我们才弄的一团乱……”
傅逢安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出声打断她:“够了,让别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吗?”
他侧头招呼张绪:“你送白小姐出去。”
安怡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听到傅逢安出声,这才想起表情管理,什么鬼!
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像风一样流动。
从今晚起,秦家有私生子,且儿子女友和父亲女友是同一个宿舍的。
一传十,十传百,纸包不住火的。
白悠然任由张绪拉着,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朝万藜和秦誉投去一个冷笑,嘴角挂着胜利的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
既然白奉节让她嫁李随,那她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自救了。
今天这一出,秦家不会放过她。
可她毕竟是白奉节的女儿,他们能把她怎么样呢?
不过是没人敢娶罢了。
正好,她可以自由了。
至于万藜,永远不用做嫁入豪门的美梦了。
想到这里,白悠然嘴角咧开一个笑,像裂开的一道伤口。
她最后看了席瑞一眼。
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万藜,白悠然的心口又被刺了一下。
如今我是自由了,席瑞哥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要执迷不悟?
秦誉幽幽看着白悠然的背影,整个人身上透着寒气。
那实质的恨意几乎要涌出来,像岩浆在薄薄的地壳下翻涌,随时都会喷发。
这场大戏已经落幕。
容嫣走到万藜身前,拍了拍她的手。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藜冲容嫣点了点头,然后仰首看了秦誉一眼。
他的侧脸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万藜没说话,转身朝外跑去。
刚才那番话已经是解释了,她做不出苦哈哈求他不要误会自己的事。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找下家的事了,只是还是有点淡淡的悲伤。
又突然想到,出了这事,传开了,会影响她钓凯子吧。
真是让人难过!
秦誉看着那个纤弱的背影跑远,觉得脑子好乱。
下一秒,他看到席瑞跟了上去。
那根弦彻底断了。
傅逢安拉住了他的胳膊:“别开车了,我让人送你吧。”
秦誉甩开:“不用。”
他快步追了上去。
张绪这时已经回来了。
傅逢安吩咐他:“你赶紧跟上秦誉。”
秦真也立马跑了出去,回头朝容嫣喊了一句:“我去看看哥哥。”
当事人陆续离开,宴会厅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样子。
温述白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地上,他弯腰捡起白悠然刚才散落的照片。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有翻照片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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