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晚饭去了家连锁面馆。
席瑞饿过了头,埋头吃完一大碗,评价道:“还挺好吃的。”
万藜从没见过他这副狼狈样子,嘴角忍不住扯出笑。
吃完东西,席瑞提议:“要不去你学校逛逛?”
万藜摇头:“累死了,我要回去睡觉。你手机响了一下午,不接吗?”
公司那边确实走不开。
他侧头问她:“你又不回家,明天一起跟我回北京吧。”
万藜低着头,没说话。
席瑞倒也没勉强:“那我明天回北京了,你哪天回来,我让人去接你。”
“用不着你。”万藜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席瑞挤了上去:“好了别不高兴了。没多大的事,过几天连你的名字,怎么念都没人知道……”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席瑞拉住她:“你上去收拾东西吧,我们重新换个酒店。”
万藜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席瑞举起手,做了个“打住”的姿势:“不过是想让你住得舒服点。你是挺漂亮,我倒也没那么饥渴。”
万藜不理他:“那你自己去住吧。”
席瑞只能依着她,在同一个酒店开了个房间。
万藜回到房间,翻开手机,没有秦誉的消息。
他已经失联四天了。
万藜开始焦躁起来,虽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没想到秦誉会这样。
是秦立诚做局让秦誉放弃她吗?也不像。
谁会拿私生子的事做局?况且对声誉很不好。
今天席瑞的样子,气定神闲,带着笃定。
他是男人,肯定了解男人是怎么想的。
他是觉得秦誉一定会跟自己分手吗?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席瑞。
万藜接了起来。
“万藜,真的换个酒店吧,我躺在这里皮肤很痒。”
万藜轻笑了一声:“席瑞,女人可不喜欢矫情的男人。”
席瑞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我跟你一起去睡吧,我这个房间可能有问题。”
万藜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头,席瑞听着忙音,低低地笑了两声,又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机,开始处理白天积压的工作。
万藜是在临睡前接到简柏寒电话的。
“喂。”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柔软。
简柏寒的声音里透着担忧:“还好吗?现在在哪里?我最近在备考,才知道这个事。怎么没跟我说?”
万藜声音压得低低的:“学长,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这个舍友这学期就搬出宿舍了……我联系不到秦誉,然后就回家了。这个事情……流传得很广吗?”
简柏寒顿了一秒,语气平稳:“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什么时候回来?”
万藜想了想,明天席瑞上午就走。
“可能还要两天。”
她心里还是觉得,秦誉不会就这样了,她给他留了最后的两天。
简柏寒仔细叮嘱她:“那好,你在家好好休息,别乱想。等你回来,我们再说……”
挂断电话,万藜心情舒畅了一些。
第二天,她是按着生物钟醒的。
她知道席瑞今天上午走,但她决定装睡。
听完BBC的新闻,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万藜知道是席瑞,没理。
果然,手机很快震了一下:『我先回去了。昨天一天真的很开心,你应该也很开心吧?谢谢你陪我。』
过了一会,因为没有得到回应,画风突变:『你就继续装睡吧。我公司走不开,在前台给你留了东西,你记得去拿。不去看你会后悔的。』
万藜有些狐疑。
临近中午,她出门吃饭。
前台叫住她,一脸兴奋地从地上捧起一束玫瑰。
万藜蹙眉看着,她确信自己不想待在这个小县城了。
因为这束玫瑰比北京的都丑,席瑞不缺钱,可在这地方,也就只能买到这样的了。
前台小姐看她拧着眉,有些不解,又拿出一个信封:“席先生让我亲手交给您。”
万藜接过信封,刚拆开,一张卡片滑落出来。
前台小姐怔住了,再看万藜的眼神里,只剩下不加掩饰的眼热。
万藜察觉到了,飞快地将那张卡收了起来。
是一张黑卡。
这东西,万藜是第二次见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副卡。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席瑞的诚意,是很足了。
但他像大号的周政,有种偏离初衷的感觉。
如果真是席瑞,那还不如是何世远。
同样私生活混乱,而且何世远还更容易掌控,钱也不逊色于席瑞。
万藜还是准备把手链和黑卡一起,回京后寄到席瑞的公司。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万藜划开屏幕。
是江梦露的消息:『今晚见一面吧。』
万藜一顿,回复:『好。』
……
落地北京,再打车去约好的地方。
等万藜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江梦露坐在里面,一副等候良久的样子。
“飞机有点延误。”万藜坐下,语气里倒没什么抱歉的意思。
江梦露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又坐回去。
万藜端详着她的着装,杜嘉班纳最新秀款的吊带裙。
前几天刚开的大秀,应该是刚空运回来的,还热乎着吧。
这一季的灵感来自拜占庭帝国的壁画,金色搭红色,刺绣、钉珠、繁复闪耀的花纹层层叠叠……
倒真有几分回宫的味道了,可见受宠程度。
江梦露察觉到她的打量,先开了口:“阿藜,对不起。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那是秦誉的父亲……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万藜抬眸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江梦露捏紧了杯子,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难以启齿:“阿藜,我家境没有你们的好。其实我父母不是什么老师……我父亲腿脚不好,我妈是被自己父母卖掉的,生我的时候她还没有成年。”
万藜还是被这番话震了一下。
江梦露的视线同她对上,嘴角划过一抹苦涩:“因为生的不是男孩,我和母亲就成了出气筒。但我学习成绩很好,靠着好心人的资助上了高中,又考上了R大。可我爸爸不肯让我读书,要把我卖到城里换彩礼。我长得漂亮,人家愿意出五十万,因为他家的儿子是个傻子……”
万藜瞳孔微张,江梦露像陷进了回忆里。
“所以我带着母亲跑到了北京。本以为一切美好的生活开始了……可我母亲得了宫颈癌,是我父亲嫖娼传染的。我当家教挣的钱,根本付不起医药费。然后我就去了镜厅……”
说到镜厅两个字,江梦露的泪水落了下来:“那个地方,女人就是玩物。医药费很快凑够了,但进去容易,出去难。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直到去年冬天,我遇到了秦先生。那会儿我只知道他姓秦,并不知道他是秦誉的父亲。后来他时常来找我,我就动了出去的心思……”
她声音激动起来:“阿藜,我没有选择。我得抓紧这棵救命稻草。留在镜厅,我会死的。那里的女孩,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所以设计了怀孕?
万藜听到这里,心头空了几秒,不是滋味。
可她也说不出“我理解你”这种话,只能说自己运气实在不好。
她现在也想去河里放生几只乌龟。
江梦露声音发颤:“阿藜,我真的拿你当朋友。我不祈求你的原谅。这个你收下吧,就当我的一点补偿。”
她将一张卡推近。
万藜当然不能要,被查到,真成团伙作案了。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包:“你自己多保重吧,我先走了。”
“阿藜!”江梦露在身后喊住她,“我会去澳洲,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收下吧,求你了……”
万藜没有回头,匆匆下了楼。
她打了辆车,让司机漫无目的地开着。
就在这时,林佳鹿的电话打了进来。
万藜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听。
“阿藜,你过几天生日了吧?到时候你肯定跟秦誉一起过吧。现在过来,我买了礼物,提前给你庆祝……”
还哪里有秦誉。
万藜听到自己说:“好,你给我个地址。”
她正好,也想发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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