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舟懒得听他废话,“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回答我。”
“等会儿,你突然跑过来问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
“三。”祁云舟对他的耐心直线下降。
“我总得先搞清楚状况吧——”
“二。”
易南彬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珠,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就是死了!”
祁云舟嘴里的“一”还没有说出来,他紧闭双眼像是等待死刑的来临。
“他真的死了呀,你如果还在怪我当初对你们娘俩见死不救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要杀要剐你随便吧。”
易南彬叹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反正我知道的只有那个死人,至于他是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或者易南乔有没有和别的人在一起过我就不知道了。”
事到如今只能破罐子破摔了,他在赌,一是赌知道真相的人不多,二十赌祁云舟还会心软。
也许是赌对了,祁云舟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妻子把手搭在易南彬肩膀上,“你还要为他守到什么时候?”
“我哪里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这个家。”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管最后真相会不会公之于众,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都他妈的过够了!”
“易南乔这个丧门星,人都死了还留个孩子祸害我!她和祁天明还真是一对,祸害遗千年!”
祁云舟想到了董事会上那一幕,祁天明拿出的亲子鉴定报告逼真得挑不出毛病。
兴许夹在文件堆里的那个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也是他多年前为了掩人耳目伪造的。
他不得不让自己强行接受这种可能性,不然以周云意的脾气,要是这份报告是真的,那周家绝不可能如此安宁。
关键是,她是否知道这份报告的存在?
祁天明如果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他现在又算什么?
这和他们抵制祁天明时说的“鸠占鹊巢”有什么区别?
这只会比他单纯孤儿的身份来得更加不明不白……
这一晚,祁云舟彻夜未眠,这样失眠的夜晚是常态,可这次却伴随着巨大的恐惧感。
那些曾经的猜测和不愿意相信的东西一股脑涌上来,他还是想维持“原判”,但明显已经不可能了。
他刚走进电梯周曜就闯了进来——
“祁总今天挺早啊!”
祁云舟还在发呆,甚至没发现进来的人是周曜。
“喂!干嘛不理我?”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祁云舟吃惊地望着他。
“你怎么了?晚上没睡好?还是发烧了?”周曜说着就要把手背贴到他额头上。
“滚!”
电梯正好到了,祁云舟快步走了出去,他真的没办法直视周曜。
他像是躲迷藏的小孩逃进了办公室,那里绝对安全。
尽管他从没想过要和周曜争,这样的决定听起来一定够伟大,可现在已经成为理所应当了吗?
他突然想起来周曜曾经提过自己的亲生父亲,难道他知道?
如果他知道怎么不说呢?
祁云舟跑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又犹豫了,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他真的怕了。
门把手转了一下,助理一打开门差点撞到祁云舟。
“祁——祁总,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没什么!你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呀,你不是说只要你没说话就是可以进来吗?”
“我说过这样的话?”
助理点头,黑色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这一整天祁云舟都不在状态,他一点点复盘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烦躁地看了一眼窗户,随后把助理叫进来——
“外面在吵什么?”
“好像是有人闹事,小周总去处理了。”
祁云舟没有继续追问,这种小事他懒得管,就让他去处理吧。
助理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我找我儿子你拉我干什么!”江大海冲着周曜大声喊着。
眼看根本拦不住他,周曜挥起拳头砸在他脸上,“清醒了吗?”
“你居然敢打我?你不怕我把你供出来!”
“对付你这种老混蛋我从来就不怕,再说,该怕的人不是我。”
江大海环顾四周,那些陌生的眼睛打量着自己,他还想闹下去,可是完全挪不动脚了。
周曜把他扯到一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找我儿子。”
“你没有儿子!听不懂吗?”
“我怎么没有!祁——”
“住嘴!”
江大海连忙抱住头,以为周曜又要打他。
“打你都脏我的手!”
“他不管我了,我还能怎么办?”
“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该!”
“不行,他必须管我,不然我也让他没有好日子过!”
周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人,真的混蛋得很彻底……”
江大海面露无辜蹲在墙角,“我好歹把他养大了。”
“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你和他都会完蛋,你甚至都别想保留全尸!”
江大海惊恐地看着他,“有这么严重吗?”
“你自己掂量吧,你要是再敢出现在这里,我是不会阻拦你的,好自为之吧。”
江大海灰溜溜地回到了养老院,未知的恐惧感突然袭来,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觉得自己活不长了……
几天后,养老院打来电话,祁云舟正面对一摊文件焦头烂额。
“祁总,你的电话。”
助理把手机递到他手上。
“谁啊!”
祁云舟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世界就在一瞬间安静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