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和周小山没有说一个字。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从腰间抽出了军刺。
小石头的军刺是缴获的美制M1，四棱的，刃口在反复的打磨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周小山的则是一把三棱军刺，更长，更细，更适合穿刺。
两人将步枪交给身后的战友，只带了军刺和手榴弹，像两道贴着地面滑行的影子，一左一右，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风在松林间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呜呜”的声响，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三公里路，他们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摸到了近前。
鹰国的观察哨设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用几个沙袋和一块帆布搭成了一个简易的掩体。一挺M1919重机枪架在沙袋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山坳的出口，但枪身上盖着一层薄雪，显然很久没有动过了。
掩体里，两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鹰国士兵正缩在一起打瞌E睡。其中一个靠着沙袋，脑袋一点一点的；另一个则抱着枪，半躺在帆布上，嘴里还打着轻微的鼾声。
小石头和周小山分别潜伏在哨位两侧三十米外的雪坑里，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动不动地观察着。
小石头伸出三根手指，又收回一根。
这是暗号——等待两分钟，观察敌情。
周小山在另一侧看到了，同样伸出两根手指，表示明白。
两分钟里，那两个哨兵连姿势都没换一下。显然，他们认为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小石头慢慢收回了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动手！
两人同时从雪坑里窜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闪电，脚踩在雪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石头从左侧接近，目标是那个靠着沙袋的哨兵。他像一只无声的猫，绕到哨兵的身后，左手猛地捂住对方的嘴，右手里的军刺没有丝毫犹豫，从后颈与头骨的连接处狠狠捅了进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小石头的手中软了下去。
同一时间，周小山从正面扑向了那个躺着的哨兵。
那个哨兵在最后一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
一张年轻的、没有任何表情的东方面孔，和一道快到无法看清的寒光。
他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周小山没有给他任何发出声音的机会。
他的左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右手的三棱军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着划过了对方的喉咙。
“嗤——”
血雾喷涌而出。
那个哨兵的嘴张着，嗬嗬作响，双手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间疯狂地涌了出来。
就在军刺划开喉管的那一瞬间，周小山与那个鹰国兵对视了。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眼睛里，倒映着他自己冷漠的脸。
那张脸上，胡子还没长齐，最多不过二十岁。
周小山的动作停滞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让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生命迅速流逝时，那种从惊恐到茫然、再到空洞的全过程。
他默默地松开手，任由那具身体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周小山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合上了那个被他割喉的士兵圆睁的双眼。
整个过程，从发动到结束，没有发出任何超过风声的声响。
回到队伍里的时候，赵铁柱只是看了一眼他们军刺上还没干透的血迹，便点了一下头。
小石头将缴获的两支手枪和几个弹匣递给赵铁柱，转身就去拿自己的步枪。
他路过周小山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发现，周小山那只握着军刺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小石头低声问。
周小山猛地回过神，将手攥紧，摇了摇头。
“俺没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小石头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小山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三棱军刺，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低得只有他和小石头能听见。
“就是觉得……他跟俺差不多大。”
消灭了这个观察哨，前方的路暂时安全了。
队伍不敢停留，立刻加速前进。
就在他们穿过山坳，即将进入最后十公里的河谷地带时，负责通讯的李金水突然摘下了耳机，脸色一变。
“连长！”他猫着腰跑到赵铁柱身边，声音又急又低，“俺刚才用缴获的鹰国电台，截获了一段他们的明码通话！”
“说什么了？”赵铁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们在呼叫鹤山洞方向的驻军，说侦测到有小股不明部队正在向那边高速运动，让他们加强戒备！”
赵铁柱的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
暴露了！
“快！全速前进！必须在天亮前到达鹤山洞！”赵铁柱低吼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全连五十二人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了那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交叉路口。
凌晨五点半，天边刚刚露出第一缕微光。
一连，终于赶到了鹤山洞。
赵铁柱迅速勘察地形，命令全连在三十分钟内构筑阵地。张德彪带人堵路，小石头带人上高地，陈老六在公路两侧布设下最后的地雷。
阵地刚刚布置完毕，第一缕阳光照亮了远方的公路。
公路上，一片巨大的灰尘冲天而起，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是鹰国佬的车队。
赵铁柱趴在简易的路障后面，通过M1步枪的瞄准镜，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头车。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枪栓的保险。
“打头车。”他对旁边的张德彪低声说道，声音冷静得可怕。
“打了头车，他们就跑不了了。”
“等老子的第一枪。”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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