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野从天台下来,心跳还没平复。
他走到护士站,随口跟值班的小护士说:“麻烦告诉老首长,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小护士点点头,笑着说:“好的顾先生,您慢走~”
顾一野嗯了一声,却没立刻开车离开。
他坐进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死死盯着疗养院大门口。
怕她提前走。
怕错过。
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方向盘,一只手摸着鼻子——这是他紧张时的小习惯。
车窗半开,夏末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可他一点都没闻到。
他就这么等着。
等了快四个小时。
下午五点多,太阳西斜,门口终于出现一个身影。
她戴着宽边帽,黑框眼镜遮了大半张脸,白色T恤+米色长裤,帆布鞋,背着小包。
顾一野心突然跳了一下,像被什么重重撞了。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六六低头走着,听到脚步声,抬头——
看见是他。
顾一野停在她面前,呼吸有点乱,却努力让声音平稳:
“我叫顾一野。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六六愣住,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顾一野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唐突,赶紧转身跑回车里,从副驾抽屉里翻出证件夹,跑回来递给她:
“你看,这是我的证件。我不是坏人。”
六六接过来,低头看。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证。
姓名:顾一野
军衔:高级参谋
部队:首都军区
……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工作证,递过去。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工作证。
姓名:延子欢
职务:研究员
顾一野低头看,目光落在“延子欢”三个字上。
他忽然笑了,声音低哑却温柔:
“你喜欢花?”
六六点点头,声音小小的:“……嗯。”
顾一野把工作证小心还给她,声音更轻:
“你去哪里?我送你。”
六六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顾一野又问:“我叫你什么?”
六六低头,耳朵红红的:“家人都叫我……六六。”
话还没说完,顾一野已经脱口而出:
“六六, 你叫我一野”
六六心跳漏了一拍。
顾一野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光:“走吧,去哪里?”
六六小声说:“晚上的夫子庙。”
顾一野立刻点头:“我带你去,我很熟悉。”
六六看着他,犹豫了两秒,点点头。
顾一野低头笑了。
他替她拉开副驾车门,手虚扶在她身后,却没真的碰她。
六六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手里还紧紧拿着包。
顾一野上车,发动引擎。
车里安静了一瞬。
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
“六六……饿不饿?夫子庙那边小吃多,先吃点东西?”
六六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好。”
顾一野嘴角弯起,车子缓缓离开疗养院。
顾一野带着六六往夫子庙走去。
夕阳刚落,夫子庙的灯已经次第亮起,秦淮河两岸的灯笼映在水面上,像一条晃动的火龙。
夜市刚开,人流渐渐涌进来,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烤鱿鱼、臭豆腐和桂花糖芋苗的香味。
六六一进夜市就两眼放光。
她拽着顾一野的袖子,声音雀跃:“这里!这个摊子的糖葫芦看起来超甜!”
顾一野被她拽得往前走两步,低头看她眼睛,心口像被谁轻轻挠了一下。
他其实不爱吃甜食,更不爱油炸的东西,但看着她开心,也莫名觉得胃口大开。
六六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弯成月牙:“好甜!顾一野你尝尝!”
顾一野看着那串红彤彤的山楂,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皱了皱眉,却没吐出来,只是低声说:“……挺甜。”
六六笑得更开心:“对吧!再来点炸鸡排!”
她又跑去下一个摊子,顾一野跟在后面,怕人群挤到她,高大的身形几乎把她整个人护在身后。
六六买了鸡排,热气腾腾地递给他一半:“你也吃!别光看着我。”
顾一野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鸡肉鲜嫩,他吃着吃着,忽然觉得——其实挺好吃。
六六吃得开心,看到路边有个卖手工糖画的摊子,立刻拽住他的胳膊:“看那个!糖画龙!我要那个!”
她拽得用力,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袖子传过来,顾一野整个人像被电流轻轻击中,浑身冒泡似的酥麻。
他低头看她兴奋的小脸,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好,你要哪个?”
六六指着一条盘龙:“那个!最大的!”
顾一野付了钱,糖画师傅手艺娴熟,几分钟就画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六六接过来,开心得手舞足蹈:“太好看了!你看,像不像真龙?”
顾一野看着她,眼神低沉温柔:“像,很像。”
六六没察觉他的目光变化,继续往前走,看到卖臭豆腐的,又买了一份。
臭味扑鼻,她却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递给他一块:“这个也超香!试试?”
顾一野看着那块黑乎乎的豆腐,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来吃了。
味道意外地好,他忽然笑了:“……确实香。”
六六得意:“我就说嘛!好吃的都不能错过!”
一路吃过去,糖葫芦、炸鸡排、臭豆腐、桂花糖芋苗、鸭血粉丝汤……六六吃得满嘴油光,顾一野也跟着吃了不少。
他本以为自己会嫌腻,结果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胃口也跟着开了。
最后,两人一人手里捧着一杯冰镇酸梅汤,沿着秦淮河慢慢遛弯消食。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