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等胤禔真正见识到轻步营,才慢慢沉默下来。
那是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
训练方式,军纪,战法。
全部都不一样。
胤禔很快被丢进军队,开始跟着练兵。
随后又被派往新城。(淡马锡、马来一带,如今已经合并,统称——新城。)
到了那里,他被送进军校,由西方教官训练。
整整三个月,火枪、阵列、炮兵、海战。
一切都是全新的东西。
那一刻,胤禔忽然觉得——自己能被带出来或许真的是太子对他的好。
只是,等他真正跟着军队出征的时候。
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那一战对东洋与朝鲜。
军队后面始终跟着两个部门。
一个叫锦部全是太监,他们不参战,只负责监视。
另一个是记录官 部门 专门记录战场上的所有细节。
每一次战斗,他们都在。
而最让胤禔震惊的是战后的命令。
岛上所有成年男子——全部阉割。
当时,胤禔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记录官却在旁边默默写下:——直亲王定下军规。
那一刻,胤禔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真是傻子了。
他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好啊,这个黑心眼的老二,原来是因为这个。
才把自己带出来,让自己背这个名声,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胤禔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最让人欣慰的是锦部和记录官虽然跟着军队,却从不插手作战。
将军怎么打仗,他们一概不管。
只负责看负责记。
除了每次都会写一句——“此为直亲王军规”。
剩下的,他们什么都不干。
这一点,多少让胤禔心里舒服一点。
对了,他现在已经是直亲王了,是太子二弟封的。
皇阿玛还没同意,不过,事到如今,胤禔也懒得计较了。
反正,这个名号,他也就这么认了。
如今的大清,已然一分为二,南方、西北诸地,尽归海城太子统辖。
而北方核心之地——山东省、山西省、河南省、直隶省,再加上盛京,仍握在康熙手中。
草原上的蒙古诸部,原本想趁中原内乱脱离掌控。
却没想到——这反而促成了南北唯一一次联手。
太子水陆并进,康熙调八旗压境。
南北大军合围草原,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铁血镇压。
康熙本还想沿用旧策——分化、册封、怀柔。
可南军根本不给余地,铁骑所过之处。
直接清剿,昔日显赫一时的博尔济吉特氏王族,被彻底抹除。
与此同时,与清廷纠缠准噶尔部族,也在这场合围中被连根拔起,草原血流成河。
那一战,让康熙真正看清了南方的实力。
火器,舰队,补给,军纪,早已不是传统八旗能比。
也正因此,康熙终于选择暂时退让。
一道圣旨南下——“南方局势未稳,仍需太子镇守。”
名义是安抚,实则默认了南北分治的局面。
只是,他始终不肯松口——欢欢立为太子妃。
僵局持续了整整六个月。
而这六个月里,欢欢腹中胎儿,也已满六个月。
南北风平浪静,暗流却从未停过。
胤礽最终还是动了笔,再一次派出陆子言北上。
仍是一封信,却只有几句话:
——大哥说长兄为父,见儿臣衣衫单薄,特来劝儿臣添衣。
——大哥反复叮嘱儿臣添衣, 大哥觉得儿臣已经到了该添衣服的时候了,
——阿玛觉得。
——儿臣需要添衣吗?
信送至乾清宫,康熙看完,当场冷笑。
恰逢福全在侧议事,康熙把信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不孝子!还有老大那个逆子!什么长兄为父?朕还没死呢,轮得到他说什么‘长兄为父’?”
福全看完信,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缓缓坐回原位,拢袖垂目,一句话也未曾多言。
父子之间的事,谁敢插嘴?
你们父子纵然针锋相对,可到了大局面前,终究还是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草原上博尔济吉特氏的前车之鉴,血迹尚未干透。
如今这朝堂之上,又有谁敢掺和你们父子的家事?
福全有时候严重怀疑,这是你们父子设的局,谁站队谁倒霉,别到最后把所有人耍一遍,结果你们父子俩好好的。
康熙怒意难消,重重一拍御案。
“为了一个三十岁、相貌平平、都快能当祖母的女人——”
“他竟如此对朕!”
“朕早就说过,一定是欢欢和保清在挑唆!尤其是保清,朕当真后悔让他们对打。定是那时他胡言乱语,才把朕的宝贝儿子带成如今这般模样。”
“不然保成怎会如此忤逆!”
殿内无人敢应,陆子言始终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如今的南方,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因为新城与安城(合并东洋、朝鲜半岛之后的名字)贸易全面开放。
大量移民过去,各族混居,风俗并存,尊重传统。
统一律法, 律法在族规和信仰之上, 反抗全部都被杀了
最明显的变化——南方已逐步恢复头发自由制度。
不再强剃剃发,陆子言每次北上入京。
看到满朝官员的发式,都会觉得刺眼。
说不出的不适,可偏偏。
他自己当年,也是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陆子言只觉得荒谬。
时代翻覆,原来只需短短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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