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渊还没来得及回答。
院墙外,护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惊恐。
“家主!陆天恒——又回来了!就他一个人!”
陆沉的手指停在灵石矿渣上。
半个时辰。
去赵家,签联名呈请,盖灵力印,再折回来——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效率高得离谱。
说明赵家那边的合作早就谈好了。去走个过场,回来收网。
脚步声只有一个人的。
没有姜素云,没有陆云霄。
不用演了。
陆沉站起来,走到大门口。
门还没开,外面的灵力波动已经压过来了。
金丹境后期。
比早上那次重了不止三分。
早上的陆天恒在演慈父,灵力收着。
现在不演了。
陆沉拉开门。
陆天恒站在门外三丈处。
还是那件金丝云纹长老礼袍,鬓角还是一丝不苟。但眼神彻底变了。
早上是伪善裹着贪。
现在伪善撕干净了,只剩阴鸷。
“我说过。”
陆天恒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门口两个人能听见。
“不是在跟你商量。”
陆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联名呈请刚递完就来第二趟?赵鸿轩给了什么好处?三成还是五成?”
陆天恒没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东西交出来。”
不叫“沉儿”了。不提“血脉”了。不谈“孝道”了。
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赤裸裸五个字。
陆沉看着他。
“行。那我也直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交。”
伸出第二根。
“永远不交。”
他收回手,重新抱在胸前。
“入赘契书写得清清楚楚。法理上我是苏家人,你连我姓什么都管不着。”
他顿了一下。
“你要脸的时候我给你留了脸。你不要脸了——那咱们就都别要了。”
陆天恒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他的右手猛然抬起。
金丹境后期的灵力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没有征兆,没有试探。
不是威慑——是实打实的攻击。
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裹着恐怖的威压,朝陆沉碾压过去。
地面上的青石砖从中间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四散。院墙上的防御阵法被冲得剧烈闪烁,刚嵌好的阵旗发出尖锐嗡鸣。
苏伯渊被气浪直接掀翻。
丹田碎了的人扛不住金丹境的灵力冲击。他撑着地面挣扎,嘴角溢出血丝。
陆天恒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死死钉在陆沉腰间的储物袋上。
“你一个筑基期,侥幸得了些造化,就以为翅膀硬了?”
他的手掌往前一推,威压又加了一倍。
“玄清子不在。苏伯渊是废人。你媳妇还在闭关。”
他一步步往前走。
“你拿什么跟我硬?”
陆沉被压得膝盖微弯。
但他的腰没有弯。
太玄剑经的剑意在体内疯狂运转,筑基极境的灵力沿经脉轰鸣,丹田中凝出一道近乎实质的剑气。
他的右手按上了玄铁剑。
金丹后期又怎样。
秘境里那个金丹期的脑袋,一样被他砍了。
面板上,太玄剑经剑意精通度已经推到了筑基境极限。全力爆发之下,一剑之内,他有把握和金丹后期正面对上三息。
三息够不够?
不知道。
但够不够都得接。
手指收紧剑柄。
剑身出鞘一寸——
轰!!
一声巨响从苏家内院深处炸开。
不是灵力爆炸。
是冰层碎裂的声音。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内院冲天而起,直刺云层,将整片天空映成冰蓝色。
光柱中裹着极致的寒气。
院子里所有的水汽在一瞬间凝结。地面、墙壁、屋顶、树枝——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陆天恒推出去的金丹威压撞上了那股寒气。
咔嚓。
灵力——冻住了。
不是比喻。
金丹境后期的灵力波动在接触寒气的一瞬间,表面凝出一层冰晶。灵力流速骤降,威压扩散被强行遏制。
然后像一面被冻裂的镜子——
碎了。
陆天恒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
半空中,一道白色身影破空而出。
素白法袍,墨发如瀑。脚下一朵凝实的冰莲托着她的身形,寒气从莲瓣边缘不断溢散。
苏挽月。
闭关七日稳固修为,今日最后一天。陆天恒的灵力冲击震动了整座老宅,将她从定中惊醒。
她的气息和半个月前截然不同。
筑基巅峰的瓶颈——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浑厚凝练、远超筑基范畴的灵力波动。
金丹初期。
陆天恒的瞳孔缩到了极致。
他看过暗线的情报。但纸面上的文字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苏挽月身上的灵力波动——稳。
稳得不像刚突破的金丹初期。
冰系功法天生擅长灵力压制,加上她天资卓绝,灵力纯度远非普通金丹期可比。
身形一闪。
冰莲碎裂,人已落在陆沉身前。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剑尖朝下,寒气沿剑身蔓延,脚下冻出一圈白霜。
她挡在陆沉面前。
背对着他。
一步不退。
“陆长老。”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敬意。
陆天恒的手僵在半空。
苏挽月抬剑。
剑尖遥指陆天恒。
“陆沉是我苏家的女婿。”
她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
“入赘契书上你亲手签的字。忘了的话,我替你念。”
“谁敢在苏家门前动他——”
剑身上的寒气猛然暴涨,整条街的温度骤降。
“就是与我苏挽月不死不休。”
陆天恒的胸口剧烈起伏。
金丹后期对金丹初期,他打得过。
但打不轻松。
冰系功法天生克制灵力对拼。苏挽月的灵力品质比他高出一截,真动手,他至少要受伤。
而他身后没有任何帮手。
苏挽月身后——有一个战力远超境界的陆沉,有四阶防御阵法护持的苏家老宅。
更远处——有一个化神境的玄清子。
他可以赌玄清子不在附近。
但他不敢赌。
陆天恒缓缓放下手。
他看了苏挽月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陆沉一眼。
陆沉已经把手从剑柄上收了回来。
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看戏。
四阶丹药没白喂。中阶灵石没白花。
关键时刻媳妇替自己出头——这就是投资的终极回报。
陆天恒深吸一口气。
转身。
走了两步,停下来。
“明天午时。城主府仲裁。”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端方持重的腔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家不到场——后果自负。”
遁光升空,消失在灵脉城上方。
苏挽月手中的冰剑慢慢消散。她转过身,看了陆沉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打算硬接他那一掌?”
陆沉摊手。“出剑出到一半你就出来了。”
苏挽月盯着他。
“筑基接金丹,嫌命长?”
“秘境里接过一次,赢了。”
苏挽月没再说话。她走到苏伯渊身边扶起父亲,检查伤势。苏伯渊摆了摆手,嘴角的血已经擦了,示意无碍。
他看着女儿。
苏家——有金丹了。
陆沉蹲下身,重新拿起被震歪的阵旗,继续嵌。
苏伯渊看着他的背影。
“明天的仲裁——”
“来得及。”陆沉头也没抬。
阵旗嵌进节点,灵力灌入,面板上经验值跳了一下。
“岳父,赵鸿轩想要的是药田。”
“嗯。”
“如果那块药田突然变得比他的命还烫手——”
陆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还敢要吗?”
苏伯渊皱眉。
苏挽月也看过来。
陆沉朝院子里走了两步,回头。
“岳父,苏家药田的地契——能借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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