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晚那个脾气哪能就这么算了:“看不出来啊,刚来的时候装的一副可怜样,这才几天就跟那唱戏唱的狐狸精似的显原形了。
嘴巴能说会道的,厉害的很!”
叶穗调整好了力道,倒是再没失误,手里干着活也不耽误她嘴上说话:“大伯娘这话说的有意思的很呢,这人长着嘴巴总不能只有吃饭那一个用处吧?我又不是个哑巴,虽然比不上大伯娘嘴皮子利索,能张口闭口卖来卖去的噘人,但话还是会说的。
也不只是我一个吧,在这里干活了这么多表婶,嫂子,哪个长嘴不会说话?也没听说队上有这么多哑巴吧?”
噘她她忍了,谁让她辈分低呢?
但是让她忍气吞声装聋作哑,那绝对不可能。
江桂英支起腰杆朝胡小晚看过去:“大伯娘,你是长辈,我们这些当晚辈的不管是说话还是为人处世都没有那么周全,都是有样学样,跟着你们这些长辈学。
你这杵着粪叉子一直站在这里歇气,这时间歇的可有点长了,要是这都没问题的话咱们大家伙都歇一歇吧,这活虽然说不是最重的,但也不是不累人呐!”
啥意思呀?光明正大的磨洋工是吧?拿计分员当瞎子待呢?
“哟……”胡小晚刚哟出口,后知后觉的记起来今年这个计分员暂时是江桂英,声音瞬间卡了壳。
早两年的时候是江勤德家那个老大,江桂芳。
对方认得几个字,简单的账目啥的弄得还挺利索,挺快的。
主要是性格也挺泼的,虽然说是个年轻姑娘,但是一些扯皮的事情深得父母的真传,队上一差不多的妇女还真干不过她。
但是今年这不是到别人家里去了吗?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么个合适的,就让江桂英暂时干着这个事情。
这个活听起来有一个特殊的名头,但实际上没有人眼红这个。
因为这边耕地分散,山高路远,要干的活零碎又繁重,别说是计分员,就算是生产队长都要跟大家一起干,拿最基础的工分。
只不过计分员每天都有那么一两个工分补贴,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那得看那一阶段忙不忙,活重不重。
该干啥干啥,不可能躲在地头看人家干活,自己躲阴凉。
那样的话,到了年底那点工分都不够平账的。
早上出工的时候,要差不多都在一个地方干活还好一点,要是像眼下这样子队上的人安排到不同的地方干不同的活,她背着孩子老早爬起来得跑好几个地方。
要看每个地方都去了哪些人,谁来了谁没来,谁都干了些啥。
傍晚下工的时候还得提前半个小时去统计核对当天的出工人数,干活时长……
等到晚上回去还要逐个的核对登记,麻烦的要死。
但是不管怎么说,笔杆子是捏在她手上的,哪怕当天都要核对,有问题可以校正,但是工分这么重要的东西没有谁不看重的,生怕她使坏在哪里做点手脚,那都是损失。
胡小晚除了怕自己男人,因为真的会挨打,就连李正清这个生产队长都不怕,但是却怕自己的工分出问题。
说是会核对,有问题可以校正,但哪有那么容易的?
真有问题的,大多数都是吃个哑巴亏,集体是不可能承认有问题的。
虽然也可以扯皮,但扯来扯去基本起不到啥作用。
所以这个记工分的人不仅得负责任,不仅得脑子活络,算账能算清楚,还得性格能把持得住才行。
要不然这队上这些社员,男 男女女的都是些老油子,那还得了?
要是愿意选江桂英其实也不想干这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比在队上干会计还烦人。
至少会计只是需要管理账目,不需要一天到晚的这么操心。
但是她现在带着两个小的在娘家待着,她又不像是在那边的时候能跟壮劳力拿一样的工分,那就只能努力的想办法,多一点是一点。
一个月多个几十个工分,一年也有一两百,总比一点都没有强。
要不然他们娘三就是拖后腿的,等到年底分口粮的时候,说不定还得给人家队上找补。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因为笔杆子捏在她的手上,她带孩子在娘家住着,对上这些人背后纪律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拿到明面上当着她的面来说。
更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的摩擦开口就拿这个事情做伐子来压她一头。
就像现在,胡小晚那口气虽然不顺,但是张了张嘴还得往下咽。
大家伙都看着呢,李洪民那个背篓都快满了,她确实杵着粪叉子在那半天没动是事实啊!
冷哼了一声抓住粪叉子继续干活,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跟她弟媳妇凑在一起,边干活边说话,时不时的还要往这边看,一看那个嘴里就没说什么好东西。
江桂英不在意,叶穗也不在意,她干着活脑子里还在念着江永安,都这个时候了,估计已经到地方了吧?说不定已经安顿下来开始干活了。
义务工要修建的是区上到县里的那一段路,底下去干活的社员要接受统一的安排,主要就是打炮眼,背石头,刨土这些特别消耗体力的活。
到大队的时候江永安点名带队,才发现邓家湾那边的邓华平竟然也在里头。
队上有传言,说是邓华平娶了个母老虎,两个人发生口角的时候差点被捅死,然后邓华平就被吓出了神经病,反正是精神不正常了。
江永安开了春之后也忙的不得了,姐姐也没在那个队上了,巡房都是安排了人轮换着来的,所以他基本上都没有往那边去。
有段时间没见过这个人了,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比之前又瘦了好些,两个眼窝子老大,胡子拉碴的就跟外面来的那讨口子似的。
但是看那样子也不像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呀!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去的人得拿得起修路的那个活才行。
那十分工不是白挣的,不是有个人头去支个差混混就能拿到的。
江永安请示了一下李正有:“这个身体素质不过关的行不行啊?”
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说谁大家都清楚。
这个去干义务工,干的是苦力,身体这一关必须得先过了才行。
万一干活的时候要出啥事情,这个就是集体的责任了,也是李正有这个大队长兼大队书记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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