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墓的时候是足足十二个人的全副武装小队,装备精良,补给充足。
可现在,不仅折了好几个兄弟,连赖以生存的物资也全丢在了。
在这样一座充满未知机关和诡异生物的庞大古墓里,没有水和食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他们没被怪物咬死,没被机关戳死,也会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活活渴死、饿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黑鹰的目光犹如饿狼般,缓缓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清宁,眼神最后落在了她腰间的那个帆布“百宝袋”上。
他知道那里头有探墓的工具,或许还有救命的药。
他甚至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如果现在开枪打死这个女人和那个傻子,抢走他们的东西,自己存活的几率有多大。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半秒,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杀。
这女人懂机关术,懂风水八卦。
没有她带路,凭他们三个现在这副残兵败将的模样,绝对走不出这个连环杀阵。
“沈小姐。”
黑鹰撑着膝盖站起来,原本虚伪的客套彻底撕裂,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明人不说暗话。兄弟们折损大半,装备也丢了。现在咱们手里,就这点吃的喝的。五个人分,顶多能撑十个小时。”
他一步步逼近沈清宁,独眼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不管前面还有什么牛鬼蛇神。我黑鹰带兄弟出来卖命,不能让他们白死。那件‘东西’,我今天必须拿到手!”
沈清宁冷眼看着他逼近,脚步未退半寸,只是手腕极其自然地垂下,指尖已经扣住了袖口里藏着的精钢飞镖。
“你跟我发狠没用。”
沈清宁的声音比他更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
“丢了装备是你们自己无能。我也想早点出去,但古墓里的机关不会因为你快饿死了就给你行方便。”
“那你最好让它行个方便!”
黑鹰突然暴起,一把抽出大腿外侧的军刀,“当”的一声扎在两人中间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十个小时!”黑鹰指着地上的水瓶,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要么,你在这十个小时内带我们找到主墓室,拿到东西!
要么,你十分钟内给我找出离开这鬼地方的出路!
如果必须死在这儿,我保证,你们俩一定走在我们三个前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阿彪也咬牙站了起来,仅剩的右手握紧了匕首,死死盯着沈清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晏舟突然从沈清宁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抱住了沈清宁的胳膊,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他拿刀吓唬晏舟!晏舟害怕……”苏晏舟带着哭腔喊道。
他这看似懦弱的一抱,却巧妙地在沈清宁和黑鹰之间隔开了一道屏障。
他修长的身躯看似无意地微微弓起,将沈清宁的半边身子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刚好封死了黑鹰可能暴起伤人的所有角度。
更诡异的是,苏晏舟虽然嘴里喊着害怕,但那双从沈清宁肩膀上方探出、盯向黑鹰的桃花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那种眼神,极其冰冷,极其空洞,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黑鹰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后背竟然不由自主地渗出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这傻子……
还没等黑鹰细想,耗子那边突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嘟囔声。
“总算……总算活下来了……”
耗子大口喘着气,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刚才的惊吓加上极度的体力透支,让他现在大脑一片混沌,只想找个地方瘫倒。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要找个依靠。
他的后背靠在了平台边缘一根粗大的青铜石柱上。
石柱表面雕刻着繁复诡异的图腾。
耗子手掌无力地撑着石柱表面,正好按在了一块凸起的狰狞兽首浮雕上。
“呼……”
耗子刚想长出一口劫后余生的浊气,嘴里念叨着,
“鹰哥,咱们还是撤吧,我真不想干了,我想回家……”
突然,他感觉手心里的那个兽首浮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
在自身体重的重压下,那个兽首竟然顺着他的手心,往石柱内部凹陷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在死寂空旷的平台上显得无比突兀的机括咬合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此刻高度紧绷的氛围里,却无异于一道炸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沈清宁正准备拨开苏晏舟的手猛地一僵,她豁然抬头,眼神像开刃的利刃一样射向耗子,脸色骤变。
“你碰了什么?!”
沈清宁厉喝出声,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尖锐。
耗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颤抖着举起那只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碰什么啊……我就是……累了,靠了一下……”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一阵沉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喘息,从众人的头顶上方隆隆传来。
“哗啦——啦——”
那是粗大的青铜锁链被极其剧烈的力量拉扯、摩擦着青铜滑轮发出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了上空。
在那黑暗中,原本由四根粗壮锁链悬挂着、静静蛰伏在深渊中央的那口巨大的黑楠木棺材,此刻四根锁链竟然绷得笔直!
紧接着,整个庞大且沉重的黑棺,开始在半空中诡异地、剧烈地摇晃起来!
“哐当!哐当!”
巨大的摇晃幅度让锁链相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隐隐震颤。
“跑!别他妈管东西了!离开这!!”
黑鹰瞳孔骤缩,雇佣兵对危险的本能让他头皮发麻,他狂吼一声,一把抓起地上的物资,刚想转身夺路而逃。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了。
“咯吱……咯吱……”
极其清晰、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刺耳的声音,穿透了锁链的摇晃声,在死寂的墓室里幽幽地回荡开来。
那声音,不是锁链发出的。
而是来自那口正在半空中摇晃的黑棺内部。
那是极其尖锐的长指甲,正在厚重的楠木棺板内侧,用力、缓慢地抓挠木头纹理的声音。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棺材里面,有活物。
而且,它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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