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货物！三三人一组，别让他们冲散阵型！”
铁面佛嘶吼着指挥。
苏家的打手虽然不是最顶尖的死士，但也是训练有素。
他们迅速结阵，手中的长铁棍和开山刀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当！当！当！”
砍刀与铁棍剧烈碰撞，火星在晨雾中四处飞溅。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黄浦江清晨的宁静。
王老虎如同一个人形推土机，一柄缅刀在他手里大开大合。
他一刀劈断了一个苏家打手的手臂，随后一脚将其踹飞，直奔铁面佛而去。
“铁面佛！老子今天就来会会你这尊泥菩萨！”
“来找死，成全你！”
铁面佛抡起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王老虎的门面。
王老虎举刀横格，“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两人虎口同时开裂，鲜血直流。
王老虎只觉双臂发麻，心底暗自心惊：
这秃驴好大的蛮力！难怪能在这十里洋场立住脚跟！若不速战速决，等巡捕房的黑狗子闻着血腥味过来就麻烦了。得仗着这把软钢缅刀的刁钻卸了他！
而对面的铁面佛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腥甜，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杀意翻涌：
王老虎这疯狗果然不要命，但他下盘发飘！
二爷把这条命脉水路交给我，若是丢了这批货，苏家的家法能让我生不如死。
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必须敲碎他的天灵盖，拿去填黄浦江！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上海滩黑帮火拼从来没有什么江湖规矩，只有最纯粹的杀人技。
王老虎手腕一抖，原本笔直的缅刀如同毒蛇般弯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贴着铁棍的边缘滑进，直取铁面佛的咽喉！铁面佛身经百战，猛地后仰，刀锋堪堪削掉他下巴上的一撮胡须。
他借势飞起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的牛皮靴狠狠踹在王老虎的小腹上。
“咳——”王老虎被踹得倒退三步，撞翻了两个正在厮杀的小弟。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越发癫狂：“好！痛快！再来！”
铁面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铁棍抡圆了如同泰山压顶般砸下。
“砰”的一声巨响，王老虎身旁一人多高的木头货箱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王老虎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躲过致命一击，反手一刀，在铁面佛的大腿上拉出一条半尺长的血口子！
战场瞬间陷入了极其惨烈的白热化，招招致命，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没有退路，只有你死我活。
鲜血染红了码头的青石板，顺着雨水槽流入黄浦江，将江水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而在距离这片血肉磨盘不到五十米的卡车后面。
青帮二当家笑面虎，正极其悠闲地靠在车门上，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
他根本没有下场去拼命。
他看着正在和铁面佛死磕的王老虎，镜片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就在昨晚，他收到了那个隐藏在暗处十一的传来密信。
不仅有苏家码头防守空虚的情报，更有一份极其详尽的仓库分布图。
命令只有一个：利用王老虎的贪婪，狠狠咬下苏鹤元身上最肥的一块肉，让苏家后院起火！
“差不多了。”
笑面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战场，悄悄招了招手，带着十几个心腹，绕到了交战区侧面的盲区。
那里，正是堆放最核心军火和西药的三号仓库！
“动作快点！把锁砸了，把车倒过来装货！”笑面虎压低声音指挥。
“二当家，不管大哥那边了？”一个小弟问。
“他那种满脑子肌肉的莽夫，就喜欢跟人死磕。咱们的任务是求财。”笑面虎推了推眼镜，“等咱们把货装得差不多了，他也就该撤了。”
前方，铁面佛和王老虎已经砍成了血人。
两人身上都挂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对方寻找致命的破绽。
苏家的防线虽然坚固，但在青帮悍不畏死的疯狂攻击下，已经开始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更致命的是，铁面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卡车倒车和撬锁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眼眦欲裂！心底瞬间卷起惊涛骇浪：
玛德，调虎离山？！笑面虎那个阴险的毒蛇！王老虎这头疯狗不过是个在前面咬人的幌子，他们真正要的是三号仓库里的底牌！完了……全完了！苏家的大事要坏在我手里了！
“王八蛋！他们分兵去搬货了！拦住他们！”铁面佛怒吼。
但他刚一分心，王老虎的缅刀就划破了他的肩膀，鲜血狂飙。
王老虎见状，心里已然明镜似的，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笑面虎这四眼狗果然得手了！老子今天既赚了票子，又踩了苏家的脸立了威，以后这大上海的江湖，谁还敢小看我王老虎？！
“跟老子打还敢分心？今天货我要，你的命老子也要！”王老虎狂笑。
铁面佛咬碎了牙齿。他知道，今天这批货是保不住了。对方有备而来，而且精确地掌握了他们的弱点。
现在过去也无力回天，不如保住手底下这批精锐，给二爷留点翻盘的本钱！
“撤！往仓库里面撤！保住剩下的半条船！”
铁面佛当机立断，用铁棍逼退王老虎，带着剩下的几十个残兵败将，开始有组织地向后方退守。
半个小时后。
一轮红日勉强撕开江面的晨雾。
王老虎看着满载着军火和西药的十几辆大卡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发出了极其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苏家的肉，果然肥！兄弟们，撤！”
青帮的车队如同来时一样，嚣张地轰鸣着，碾过满地的鲜血和狼藉，消失在晨雾中。
只留下铁面佛和几十个浑身是血的苏家打手，绝望地站在被洗劫一空的码头上。
……
同一时间。
阳光洒进法租界苏公馆宽敞明亮的法式餐厅。
留声机里的交响乐依旧舒缓优雅。
苏鹤元换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刚打完太极拳的他面色红润，端坐在主位上。
面前是一份刚刚端上来的西式早餐。
他左手拿叉，右手持刀，慢条斯理地切开盘子里那块只有三分熟的牛排。
刀刃划过，殷红的血水顺着肉理渗出来，染红了洁白的瓷盘。
苏鹤元叉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昨夜安稳的睡眠让他此刻心情极佳，他刚刚下达了让暗堂去封死西郊墓门的绝杀令，想必那乡下丫头和傻子很快就会永远闭嘴。
在这个清晨，他觉得自己就是掌控整个上海滩命运的神。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吹了吹热气，正准备品尝这份独属于胜利者的宁静。
“砰——！！！”
餐厅那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开！
巨大的声响，瞬间盖过了留声机的音乐。
苏鹤元的手一抖，滚烫的咖啡直接溅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他面色猛地一沉，刚要发火，却看见自己的心腹总账房金掌柜，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餐厅！
“二爷！！天塌了！！就在刚才，咱们的码头被王老虎端了！！！”
金掌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劈叉，带着浓浓的绝望哭腔，将这太平盛世的伪装，彻底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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