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楼的沈百川和周金荣直接看傻了眼。
二楼包厢里的苏鹤元,手里的红酒杯猛地一抖,酒液洒在了手背上。
一只锃亮的纯手工定制黑色皮鞋,踏上了红毯。
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内缓缓步出。
他穿着一身质地极其考究的暗纹修身黑西装,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大氅。
大氅的边缘在夜风中微微翻飞,卷起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他的脸上,戴着半张暗金色的苍狼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截线条极其凌厉、冷硬的下颌。
面具下,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倨傲,没有张狂,只有一种视众生为无物的绝对漠然。
面具之下,苏晏舟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嘲弄。
“三爷。”皮埃尔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颤抖,“您能大驾光临,龙门蓬荜生辉。”
苏晏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理会皮埃尔,只是迈开长腿,踩着红毯,径直走向拍卖行大门。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走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十一落后他半步,眼神如刀,扫视着四周。
人群中不知是谁,极其小声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苏三爷!”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落入油锅,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但所有人都死死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位爷。
沈清柔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看着那个披着黑色大氅、宛如神明降临般的男人,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太完美了。
那绝佳的身段,那高不可攀的气场,还有皮埃尔男爵那卑躬屈膝的态度。
这才是真正能站在上海滩顶端的男人!
跟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比起来,轮椅上的周子轩简直就是一摊发臭的烂泥!
沈清柔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她紧紧咬着嘴唇,血液因为兴奋而彻底沸腾。
只要能跌进这个男人的怀里,凭她苦练多年的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绝对能让这位冷酷的枭雄化作绕指柔!
到时候,整个上海滩的名媛都得跪在她脚下舔鞋!
就在苏晏舟即将走过她面前的那一秒。
沈清柔突然惊呼一声:“哎呀——”
她脚下名贵的高跟鞋极其刻意地一崴,整个人像一朵柔弱的娇花,计算着最完美的角度,直挺挺地朝着苏晏舟的胸口跌了过去。
“三爷小心——”她甚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全场死寂。
沈百川吓得差点尿出来,想拉已经来不及了。
沈清柔闭着眼睛,等待着男人强有力的臂膀接住自己。
然而,预想中的接触并没有发生。
苏晏舟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乱半分。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偏了偏肩膀。
就这半寸的距离。
苏晏舟面具下的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靠近他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绝色美人,而是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噗通!”
沈清柔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骨磕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疼得她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但还没等她哭出声。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她头顶响起。
沈清柔颤抖着睁开眼。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抵在她那涂满了昂贵粉底的额头上。
十一单手举枪,眼神像看一具尸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再往前挪半寸,我打爆你的头。”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恐惧声,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沈百川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个鹌鹑,连个屁都不敢放。
刚才还嚣张的周金荣,此刻死死捂住儿子周子轩的嘴,拼命往人群后方缩。
苏晏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连低头看一眼地上的沈清柔都没有。
走在后面的皮埃尔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可是知道这位爷有极度病态的洁癖的!
“保安!瞎了你们的狗眼!”皮埃尔扯着嗓子用生硬的中文咆哮,“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脏东西,给我拖出去!打断腿扔到后巷!”
几名如狼似虎的法国保安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沈清柔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爸!救我!周少爷救我——”沈清柔凄厉地惨叫着,高定旗袍被撕裂,发髻散乱,像个疯婆子。
沈百川死死低着头,只当没听见。
周金荣更是连头都不敢回。
这一刻,沈家的颜面,被踩进了泥里,碾得粉碎。
苏晏舟踩着大理石台阶,来到了楼梯口。
皮埃尔赶紧小跑两步冲到前面,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
“三爷,早就为您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在全场数百人敬畏、恐惧、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的注视下,皮埃尔没有将苏晏舟引向二楼的天字号包厢。
而是走向了那部专用的黄铜电梯。
那是通往龙门拍卖行建立十年以来,从未对任何人开放过的、位于穹顶之上的最高层——
至尊悬浮包厢。
“叮——”
电梯门关上。
随着电梯的上升,穹顶那个代表着绝对权力与财富的至尊包厢,灯光依次亮起。
犹如一颗高高在上的星辰,将下方所有的天字号、地字号包厢,死死压在脚底。
二楼,天字号包厢内。
苏鹤元僵硬地站在落地玻璃前,手里那杯名贵的红酒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死死盯着至尊包厢那亮起的灯光,咽了一口极度干涩的唾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在转身走进电梯的那一瞬间,那个挺拔的背影,有点像……
这个想法,苏鹤元眼皮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他名贵的真丝衬衣。
……怎么会一模一样?!
苏鹤元死死捏住拳头,骨节泛出惨白,他在极力否认那个极其荒谬、却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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