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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芒阅读网 > 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 第114章 醋王现形记
 
车厢外,北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顺着篷布的弹孔死命往里钻。

几名奉军士兵正举着工兵铲在冻土上狠刮,将碎裂的铁蒺藜连同匪徒的尸体一起铲进路沟。

铁器刮擦硬土的钝响,一声接着一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厢内,周烈划了根火柴,

重新拧亮了备用的防风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随着车厢的微微晃动,重新填满了这个空间。

苏晏舟从驼色大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质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的动作极慢,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南方财阀独有的矜贵。

与外面满地的狼藉相比,他干净得仿佛正坐在大上海和平饭店的顶层包厢里。

擦净了镜片上的灰尘,苏晏舟单手将镜腿推上鼻梁。

“周副官。”

他开了口,嗓音依旧带着病态的沙哑,

“苏三爷此番派我北上,一是兑现承诺给大帅治病!二是想让我来考察一下,准备注资贺大帅的兵工厂。”

周烈拨弄煤油灯灯芯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苏晏舟将染了灰的方巾随意丢在脚下,身子微微后靠:

“但方才那群悍匪的诡异行径,还有这北地的荒凉……北方的局势,

似乎比大帅在电报里跟三爷描绘的,要‘精彩’得多啊。”

他顿了顿,目光直逼周烈:

“谢某作为东家的眼睛,总得替三爷核实下这笔买卖的风险。

周副官,大帅到底碰上了什么麻烦,透个底吧?”

周烈紧绷着下颌,沉默了片刻。

换作平时,这种军方机密他绝不会对外人吐露半个字。

但今夜,他亲历了眼前这病弱书生救自己命时的雷霆身手,更见识了沈清宁那手堪称神迹的道法。

再加上奉军眼下确实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急需苏三爷的军火救命。

周烈咬了咬后槽牙,索性全盘托出:

“谢先生好眼力。

大帅……确实遇上了大麻烦。

这麻烦,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东北方向。

“半年多前,我们和褚军阀划江而治。底下人在长白山余脉的‘老阴山’,挖出了一座黑矿山。”

“煤矿?”苏晏舟问。

“要真是煤矿就好了。”

周烈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挖出来的土,全是赤红色的。

抓一把在手里,能挤出暗红的水,闻着有一股陈年的血腥味。

可那是大帅的地盘,褚军阀偏说那山是他的,两边为了这怪矿,硬碰硬打了三场血仗,人命填进去上万条。”

说到这,周烈的声音更低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干涩:

“但这还不是最邪门的。

上个月,底下的矿工挖到了硬茬子,一具缠满黑铁链的巨大青铜棺椁!

更诡异的是,那铁链不是从外面锁的,而是被人从里面生生挣断的!”

一直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沈清宁,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赤红怪土、万人血战、青铜底棺、内崩的铁链。

这四个词连在一起。

万人血祭,极阴破局。

那座所谓的老阴山黑矿,分明是一处孕育了多年的绝佳养尸地!

周烈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继续说道:

“那青铜棺挖出来当天夜里,黑矿山下游的三个屯子,上千口人……一夜死绝。

去收尸的弟兄回来说,上千具尸体,身上没有一道伤口。

但全被抽干了血,成了皮包骨头的干瘪架子。

而且,明明是三伏天,那些尸体上竟然结着一层化不开的白霜!”

“半个月前,大帅不信邪,亲自带兵下了黑矿山。从那破开的青铜棺里,带回来一截断裂的黑铁链。

谁知回来当晚,就染了怪病。”

“起初只是畏寒,后来变得极度怕光,大帅府的窗户全拉上了厚厚的黑胶窗帘。

前几天我进去述职,亲眼看到大帅的脖颈两侧,长出了一片片青黑色的、像鱼鳞一样的死皮……军医和老萨满全束手无策。”

怕光、生黑鳞。

沈清宁的呼吸频率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变化。

这不是病,这是活人沾了至阴邪物,中了尸毒!那截大帅带回来的黑铁链上,绝对残留着破棺而出的那头怪物的本源尸气。

不知此事,是否她寻找的尸祖将臣有关!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高阶的飞尸。

(飞尸:僵尸进化的高阶形态。由跳尸吸收日月精华、幽阴月华演变而成。身体不再僵硬,可灵活活动。)

一直用余光三百六十度死死“黏”在她身上的苏晏舟,立刻捕捉到了这丝波动。

原本还在端着“高深智囊”架子的腹黑霸总,内心顿时警铃大作,紧接着又是一阵隐秘的狂喜。

她感兴趣!

这是一个绝佳的同频搭讪契机!

苏晏舟立刻抛下了还在等他回话的周烈。

他微微前倾身子,拉近了与沈清宁的距离。

原本那股咄咄逼人的施压感瞬间收敛,语调刻意压低,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孔雀开屏般的讨好:

“听周副官的描述,大帅的症状显然不是西洋病理能解释的。

沈姑娘是方外高人,依您看……大帅这怪病,怕不是撞见了什么极其凶险的阴煞之物?”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快,顺着我的话聊下去,跟我说话啊。

然而。

沈清宁缓缓转过头。

她的视线没有落在苏晏舟的眼睛上,而是漠然地扫过他的金丝眼镜,最后停在半空。

“谢先生这声‘您’,我担不起。”

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车厢外刮进来的北风还要冻人,

“另外,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聊天。

谢先生要是对怪病好奇,大可以继续问周副官。”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成冰。

周烈正拿着军用水壶准备喝口凉水压压惊,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他看看一脸冷若冰霜的沈姑娘,又看看身体前倾、被怼得结结实实的“谢先生”,只觉得后背莫名窜起一股极强的杀气。

苏晏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后槽牙的咬肌不受控制地鼓了起来。

那股子在心里熬了十五天的酸水和占有欲,在此刻被这句“不熟”彻底点燃。

忍不了了。

“不熟?”

苏晏舟冷笑出声。

他不再端着那副温和文弱的伪装,脊背挺直,那股属于苏三爷的气势顺着镜片边缘溢了出来。

“沈姑娘这交友标准,还真是别具一格。

方才在路上,你和周副官聊宅院、聊身世、聊家里几口人不抽大烟的时候,我可没见你这般生分。”

他微微歪头,咬着字音阴阳怪气地发难,

“怎么?周副官这身奉军的皮,就这么招人喜欢?比我这个南方来的人,更入姑娘的眼?”

这话里的醋味,酸得能把铁皮车厢给融穿。

周烈倒吸一口凉气,水壶差点掉地上。

不是,你们俩吵架,扯上老子干什么?!

沈清宁根本不虚他。

她直接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如刀子般对上他镜片后那双隐忍着疯狂的眼睛,红唇微启,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周副官坦坦荡荡。他姓甚名谁、干什么营生、底细如何,都光明正大地摆在明面上。

这样的人,自然值得结交。”

她身子往前探了半寸,毫不退缩地盯着他,字字诛心:“不像某些人。藏头露尾,满嘴谎言。谁知道那副人模狗样的皮囊底下,到底装的是人是鬼?”

“咔”的一声脆响。

苏晏舟搭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收紧,硬生生捏断了长条板凳边缘的一块木刺。

他死死盯着沈清宁,胸口剧烈起伏。

她是在骂他!

骂他在苏公馆装十五年傻子骗她,骂他现在又披着“谢知安”的皮囊来糊弄她!

偏偏他一句话都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全是事实!

苏晏舟彻底破防了,嘴唇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直线,眼尾生生憋出一抹委屈又震怒的红。

打又舍不得打,骂又不敢骂,只能死死瞪着她。

角落里。

周烈抱着水壶,彻底迷茫了。

他那颗只懂打仗的直男脑袋,在此刻疯狂卡壳。

什么藏头露尾?

什么皮囊底下是鬼?

这俩人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吗?!

可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这字字带血的机锋,这谢先生恨不得把沈姑娘生吞了、沈姑娘又恨不得把谢先生千刀万剐的眼神……

这哪里是不熟?

这特娘的活脱脱就是一对闹了离婚、在大街上分家产的百年怨偶啊!

周烈咽了口唾沫,本着地主之谊,硬着头皮打圆场:

“那个……谢先生,你脸色有点难看,是不是北方的风太硬吹感冒了?

我这儿有多余的军大衣,你要不要披……”

“闭嘴!”

“走开!”

苏晏舟和沈清宁几乎是异口同声,两记眼刀同时剐在周烈身上。

周烈脖子一缩,默默抱着水壶缩回了最黑的角落。

行,你们两清高,老子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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