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阴山深处。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光柱,突兀地从老阴山腹地的主峰冲天而起!
沈清宁踩在泥水里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感觉到了。
那股顺着山风飘过来的气味,带着浓烈的土腥和腐肉的恶臭。
里边的那个家伙苏醒了。
“周副官。”
沈清宁立刻转头,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气场,
“带你的人,去切断外围的其他几个辅阵眼。把那些被抓来的活人救出来,切断血祭的源头。”
她反手握住袖中的黑金短刃,“主祭坛,我一个人去。”
“不行!”
周烈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一旁的苏晏舟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出一步,伸手想要去抓沈清宁的手腕:“里面太危险,我陪你……”
苏晏舟的话还没说完。
沈清宁突然转身。
她动作极快,一把揪住苏晏舟的大衣领口。
借着转身的惯性,沈清宁霸道、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地,将这位苏三爷,狠狠地按在了旁边岩壁上!
“呃……”
后背撞击在岩石上,牵扯到肋骨,苏晏舟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因为沈清宁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距离他不到三寸。
她微微仰着头,眸子里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
冷冷地扫过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他胸口断骨的位置。
“谢先生。”
沈清宁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寒意,
“你现在这副四处漏风的破身体,进去就是给我当拖油瓶的。”
她揪着他衣领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霸道的女王做派:
“你的命,是我刚才保下来的。我不让你死,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
沈清宁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
“敢跟进来半步,我先打断你的腿。”
死寂。
旁边的周烈和十几个奉军士兵,全都看傻了眼。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沈姑娘也太猛了吧?!
那可是连周副官都要奉为座上宾的谢先生啊!
就这么被按在墙上训孙子一样训?!
然而。
被死死按在岩壁上的苏晏舟。
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头,鼻腔里全是沈清宁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冷的冷杉香气。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听着那句“我不让你死,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苏晏舟的喉结,极其可疑地、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仅没有半点被女人按在墙上威胁的屈辱和愤怒。
相反。
那双深邃的黑眸底处,竟然一点点洇出了带着几分隐秘狂喜的愉悦与顺从。
她……在壁咚我?
她嫌弃我现在的身体是拖油瓶?
没关系,她刚才说我的命是她的!她不让我死!她在关心我!
这位腹黑苏三爷,此刻脑子里那些疯狂的粉色泡泡简直要溢出来了。
“好。”
苏晏舟看着沈清宁,声音沙哑得要命,
“我听你的。我不进去。”
沈清宁冷哼一声,松开他的衣领,转身就朝主祭坛的方向走去。
“清宁。”
苏晏舟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自然地补了一句,“里面那东西很危险,你……注意安全。”
沈清宁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
但在呼啸的山风中,却鬼使神差地,轻微地“嗯”了一声。
随后,那抹素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老阴山最深处的黑暗中。
苏晏舟靠在岩壁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抬起手,缓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股病态的乖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苏三爷的极致冷酷与算计。
“周副官。”
苏晏舟转过头,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按她说的做。带人去清剿外围阵眼。一定要快!”
……
与此同时。
老阴山深处,主祭坛。
祁书桓有些失望。
“搞了半天……”
祁书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西裤膝盖上沾染的铜绿锈,
“只是一头吸了点地脉阴气、勉强变异的高阶飞尸。”
“不是将臣~~,黑袍那个没脑子的蠢货,竟然拿这种次品当成主子来供奉??”
“啊~~~~~”
祁书桓懊恼地揉了揉眉心,“为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这次,真是亏大了。”
“吼~~~~!!!”
青铜棺内的飞尸,似乎听懂了这个凡人言语中的侮辱。
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沉重的棺盖被恐怖的巨力猛地往上顶起。
浓烈的黑色尸毒,犹如火山喷发般从缝隙里狂涌而出,企图将站在棺盖上的祁书桓彻底吞噬!
面对这足以让活人瞬间化为脓水的尸毒。
祁书桓也很冷静,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了岁安那张干净、带着两个浅浅梨涡的脸。
原本充满戾气的他,此时带上了一股温柔的底色。
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泛着紫金光芒的顶级道家符箓。
那是他当年叛出太乙山时,从禁阁里带出来的至宝,
【太乙镇尸紫金符】。
“不好意思了,大个子。”
祁书桓看着棺材缝隙里那颗若隐若现、长满黑毛的狰狞头颅。
他的语气温和,就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但他的下手,却狠辣、果决到了极点!
“把你吵醒,是我的错。”
祁书桓指尖夹着那张紫金符箓,手腕猛地发力,毫不犹豫地、精准地拍在了那颗长满黑毛的额头上!
“但我家岁安,最喜欢这人间烟火。”
他看着符箓在接触到飞尸额头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声音轻柔却透着绝对的霸道,
“放你这种丑东西出去为祸百姓,弄脏了这世道,她会不高兴的。”
“所以,委屈你,再睡会儿吧。”
“嗷~~~!!!”
伴随着紫金符箓的全面爆发,飞尸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恐怖力量,被太乙山的至高道法硬生生地压制、击溃。
飞尸庞大的身躯,被强行压回了青铜棺底。
祁书桓抬起脚。
一脚踹在被顶起的青铜棺盖边缘。
“哐当!”
一声巨响。
棺盖重新合拢,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
祁书桓放松地,直接盘腿坐在了冰冷的青铜棺盖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沾血的银元,在指节间来回翻转、把玩。
看着身下这口装满煞气、随时可能再次暴走的“定时炸弹”。
祁书桓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恶劣、阴毒到了极点的坏笑。
“我的仇人,是军阀,是太乙山那群满口仁义道德的老狗。”
“既然这东西杀不死,留在这里也是个祸害。不如……”
祁书桓内心有一个想想法。
“过几天就是我那亲爱的师父六十大寿!不如找个靠谱的镖局,把这口棺材当成‘贺礼’,原封不动地运上太乙山的金顶?”
一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恩师,在打开棺材,看到这尊大凶之物时的精彩表情。
祁书桓眼底的戾气与兴奋,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这绝对是送给太乙山,最完美的一份大礼!
就在祁书桓沉浸在“邮寄飞尸”这个绝妙的计划中时。
突然。
祁书桓身下的青铜古棺,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诡异的异响。
那声音,不像是飞尸在撞击棺材。
倒像是……某种封印被从内部强行烧穿的声音!
祁书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低下头。
只见青铜棺严丝合缝的边缘处。
他刚才亲手贴上去的那张、号称能镇压万物的太乙山紫金高阶符箓……
竟然毫无征兆地,从边缘开始,燃烧了起来!
那是一种诡异的、幽绿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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