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了那么多鲜血的味道，那么多新鲜的、活人的鲜血。
“王……”华南的声音沙哑，“我们……要不要……”
“回去。”林溪转身，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华南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底的血色慢慢退去了几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行压下那股嗜血的冲动，跟在林溪身后迈开了步子。
黄觉默默地跟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修罗场。
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稀薄，那两辆小货车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两座坟茔。
车身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残骸已经看不清谁是谁了。
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灵泉水残留的香气，形成一种诡异而致命的味道。
黄觉收回目光，用精神力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苗苗。
“走了。”
苗苗的精神力很快回应表示知道了。
黄觉加快步伐追上了林溪。
林溪一动，其他所有高阶丧尸都追随他而去。
十几只五阶丧尸如同潮水般退去，动作整齐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快速而有序地消失。
领头的那只五阶丧尸走在最后面，它将那两个关着同类的特制笼子一手一个提了起来。
笼子很重，里面的两只丧尸失去了异能，趴在里面一动不动。
今日这些高阶丧尸每一个都很兴奋。
那股兴奋的情绪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
丧尸本就嗜血。
这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本能。
鲜血、惨叫、恐惧——这些东西对它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些天来，王一直按压着它们，不让它们去报复人类。
它们眼看着自己的同类被那些卑鄙的人类诱捕。
大家心里憋着火，无数次想要冲出去把那些该死的人类撕成碎片。
但王不让。
大家心里多少都是有些不服气的。
但今天，王让它们亲眼目睹了之前的同类是怎么被抓捕的。
它们只觉得王聪明绝顶。
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那两只五阶丧尸也被它们抬回去了。
华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紧跟在林溪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他的步子很大，速度很快，整个丧尸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但他不敢超过林溪，只是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睛里全是狂热。
今夜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丧尸会再质疑王的命令。
一直到这边的丧尸全部走完，秦屿都没有吩咐大家行动。
萧然他们几个坐在车里，看了全过程。
没有人说话。
从第一只五阶丧尸出现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今晚会是一场屠杀。
但真正看到那十几只高阶丧尸从暗处涌出来、将那些异能者撕成碎片的时候，每个人的呼吸还是停了一瞬。
人类的诱捕确实卑劣。
但丧尸的袭击也是真的惨不忍睹。
能看得出来这些高阶丧尸都在泄愤。
它们没有速战速决，没有给那些异能者一个痛快的死法。
怎么血腥怎么来。
车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江驰靠在座椅上，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陈博远额角的青筋鼓起来又消下去，消下去又鼓起来。
秦屿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面色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黑暗中，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都很沉默。
S城基地五阶的异能者只有七八个。
而刚刚跑出来的五阶丧尸，有十几个。
或许还不止这么多。
萧然的目光沉了沉。
如果丧尸真的团结起来去攻打基地……
他没有往下想。
答案太明显了，明显到不需要想。
S城基地那点兵力，那六七个五阶异能者，那些二三四阶的普通异能者和普通人组成的护卫队，在十几只五阶丧尸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丧尸不止有五阶。
还有数不清的四阶、三阶、二阶、一阶。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时候，S城基地能撑多久？
基地压根受不住这些丧尸的袭击。
江驰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人是顾旭东派来的吧？”
顾旭东一行人已经被赶出S城基地，去了H城基地。
但是今天晚上，他派过来的人，居然是在S城旧址靠近S城基地这边活动的。
他是想嫁祸给S城基地吗？
用那什么东西吸引丧尸，在S城基地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今天晚上不是秦屿带他们来这边亲眼看到这一幕，明天丧尸攻城，他们怕是都不知道原因。
这个顾旭东太歹毒了。
他要的是S城基地被尸潮吞没。
萧然看了秦屿一眼，秦屿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直接转动了车钥匙，发动机轰鸣了一声，车灯亮起来，两道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照在路上。
今天晚上要看的戏已经看完了。
诱捕的手段知道了，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屿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调转方向，朝着来路驶去。
后视镜里，那片修罗场越来越远，最终被夜色完全吞没。
车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在江驰和陈博远一再的示意下，萧然开口了。
“秦屿，今天晚上那些丧尸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
秦屿没回头，“丧尸王就在旁边，那些丧尸王召唤过来的，从龙云他们车辆停下来开始，丧尸王就已经召唤同伴了。
不用担心丧尸会来攻打S城基地，现在该担心的是H城基地了。”
当秦屿看到龙云他们从车上下来，好几个5阶异能者的时候，他以为今天晚上肯定还会有一场恶战。
但他也没有想到，林溪手下五阶的丧尸都已经那么多了，完全是碾压。
秦屿看了后视镜一眼，“你们不用担心，之前丧尸一直没有主动攻击人类差不多是达成了一种和平的姿态。
是旭日小队这样的人类开始猎捕高阶丧尸，才打破了这种平衡。
江驰，你还是想想回去后，怎么和你爸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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