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大老爷!他潞王就是个畜生啊!!!”
听到这句声嘶力竭的控诉,雷鸣原本略显随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老乡,不要怕。”
雷鸣大步走到那几个干瘦的百姓面前,伸手将他们虚扶起来,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我们远征军就是为百姓做主的!”
“他干了什么畜生事,你们一件一件慢慢说!”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汉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泣不成声。
“呜呜呜……想我那可怜的儿媳妇啊!”
“新婚当天,迎亲的轿子刚走到街上,就被这该死的潞王看上了!”
老汉满脸血泪,咬牙切齿地指着王府的方向。
“他当街就把我儿媳抢回了王府糟蹋,事后又像扔破麻袋一样扔了回来。”
“结果……结果我那刚过门的媳妇,不堪受辱,当晚就在房梁上悬梁自尽了啊!”
话音未落。
另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控诉。
“还有那座望京楼!”
“他潞王说要建一座高楼思念太后,耗费了几十万两白银,全是从我们老百姓身上抽骨吸髓榨出来的!”
“他强征我们去做苦工,寒冬腊月啊,一两银子的工钱都不给,还天天用鞭子抽!”
中年汉子双眼通红,仿佛要吃人一般。
“我那才十九岁的儿子,就这么被活活累死在望京楼的工地上!”
“他潞王不仅不给抚恤,还强占了我们家的水田,断了我们全家的活路啊!”
一声声血泪控诉,字字泣血。
周围的远征军战士听得怒火中烧,看向上方皇亲国戚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跪在最前面的李太妃吓得浑身抖如筛糠,面如死灰。
然而。
雷鸣听着这些罪状,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被李太妃死死护在怀里、吓得小脸煞白的十岁男孩。
又看了看跪在旁边,正不住磕头求饶的生母杨次妃。
“等等。”
雷鸣猛地抬起手,打断了百姓们的哭诉。
他指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十岁小男孩,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老乡,你们说他强抢民女,看上人家新婚媳妇?”
雷鸣嘴角抽搐了一下:“可他娘的,他今年才刚满十岁,毛都没长齐,他抢回去能干什么?”
听到这话,战士们也愣住了。
雷鸣又指着杨次妃,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说,他建望京楼是为了思念母亲?”
“他亲妈不就好端端地跪在这边吗?他思的哪门子母?”
雷鸣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理清了思路。
“所以,你们说的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事,都是上一代老潞王朱翊镠干的?”
“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小潞王朱常淓?”
面对雷鸣的询问,那几个控诉的百姓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激动。
“呜呜呜!是啊大老爷!”
老汉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个十岁的孩子。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他朱翊镠是个畜生,这小崽子长大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天军千万别被他们孤儿寡母的假象给蒙蔽了啊!”
“杀了他们,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啊!”
雷鸣听着这些话,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他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这些大明百姓到底有多恨这帮朱姓藩王。
那是几代人积压下来的血海深仇。
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连一个十岁的孩童都不愿放过。
“警卫员,把这小潞王的资料调出来。”雷鸣沉声说道。
旁边的警卫员立刻递过来一块军用平板电脑,上面是历史专家组提前整理好的大明宗室人物生平。
雷鸣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大声念了出来。
“潞王朱常淓,万历三十六年出生。”
“生平:潜心礼佛,精通音律,擅长制作古琴。”
“性格温和孤僻,不扰民,不贪财,颇有风雅之才。”
念到这里,雷鸣顿了顿,目光扫过最后一行那刺眼的红色字体。
“1645年,南明弘光政权覆灭后,于杭州监国六天。”
“随后大开城门,降清。”
雷鸣眉头一挑。
最后这一条,确实是遗臭万年的死罪。
但那是原历史时间线上,二十多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十岁小男孩,确实没有犯过任何罪孽。
而跪在地上的李太妃、杨次妃以及一众王府属官。
听到雷鸣嘴里念叨的什么“1645年”、“南明覆灭”、“降清”等莫名其妙的词汇。
一个个满头雾水,完全听不懂这位天军首领在说什么天书,只能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完资料,雷鸣随手将平板递给警卫员。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满眼仇恨的百姓,声音沉稳而坚定。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了。”
“乡亲们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雷鸣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宣告着远征军的规矩。
“但是!”
“我们夏国远征军,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
“首恶已死,身死债消。”
“我们夏国律法,罪责自负、禁止株连!”
此言一出,李太妃和杨次妃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瘫软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活下来了!
雷鸣猛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小潞王朱常淓。
“你老子造的孽,我们不杀你。”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现在起,没收潞王府所有金银财宝、田产地契!”
“将你们全家贬为庶民!”
“你可有异议?”
小潞王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连连摇头,双手将王府宝库的钥匙高高举过头顶。
李太妃也赶紧将王府所有的田产地契、账册簿册,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战士的手中。
雷鸣接过账册,转身面向激动的百姓。
“乡亲们!”
“他朱翊镠欠你们的血债和银子,我们远征军替他来还!”
“所有受过老潞王压迫、被强占过田地、被拖欠过工钱的乡亲,排好队去那边登记核查!”
“核查无误后,我们将直接从王府的府库中拨出真金白银,赔给你们!”
“属于你们的土地,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们!”
这番话一出。
城门外的空地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和哭喊声。
无数百姓激动得浑身发抖,排山倒海般跪了下去,把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青天大老爷啊!”
“谢闯王为草民做主!”
“天军万岁!万岁啊!”
……
人群逐渐散去,开始在营地旁排队登记。
王府亲卫也被全部缴械收编。
雷鸣准备转身回到装甲车上,继续指挥大军接管城防。
就在这时,他余光扫过了站在一旁的小潞王朱常淓。
这十岁的孩童虽然吓得小脸煞白、双腿打颤,但那双乌黑的眼睛却根本闲不住。
他一会儿偷偷瞄着面前如钢铁山岳般的两栖装甲车,一会儿又眼巴巴地盯着半空中那架掀起狂风的武装直升机。
眼中透着一股无法遏制的强烈好奇与向往。
雷鸣看着这个刚刚死里逃生,就被现代机械迷得走不动道的小藩王,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潞王。
“怎么?想坐一下?”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小潞王吓了一跳。
他本能地拼命摇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往杨妃身后缩去。
可是,当他再次偷偷看了一眼那架威风凛凛的直升机时,眼中的渴望终于战胜了恐惧。
这十岁的孩童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怯生生地看着雷鸣,重重地点了点头。
雷鸣本想一笑置之,但目光扫过小潞王身上那件代表大明正统的藩王蟒袍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绝妙的战术。
大明朝正统的藩王!
这要是拉到阵前去喊话,那可是瓦解大明军心、摧毁城防的不二利器啊!
雷鸣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眼前这个对未知充满狂热好奇的小男孩。
“想坐铁鸟?”
雷鸣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小潞王稚嫩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循循善诱的蛊惑。
“可以倒是可以。”
“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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